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因一己之私坏了大事。等陛下西去,沈家自然没了靠山,到时你想如何便如何。
赵德不情不愿回道:知道了,姐夫。
然而赵德并没有听王冲的话立即放人,他打算再关尹妤清几日,让沈倦尝尝寻不到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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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尹妤清被抓第三日,看守她的只有两个人,在一处破旧的宅子,周边偶尔能听见猪肉摊老板的贩卖声。
被劫持时,她就开始算路上走的时间,劫他的人为掩人耳目并未绕路,很快就估算出大概距离,她确定院子就挨着西市,因为东市只贩卖水果蔬菜,并不卖肉。
逃走的路线在尹妤清脑海里模拟好几遍,迟迟未归,不知道周华秀病情如何,很是担心,准备找时机动手。
晌午那两人在院子晒太阳喝了些小酒暖身,许是不胜酒力,很快就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歇息。
尹妤清小声叫唤几句,两人均未有所反应,于是她费尽力气将身上携带的匕首蹭出,手脚并用,又废了好大劲才把匕首壳拔掉,终是用匕首隔开了手脚上的绳索,顾不上手腕因控制不好力道留下的伤口,就起身打量起屋内。
屋子仅有的一个窗户被钉死了,而屋门上了大锁,她抬头看了眼屋顶,嘴角上扬,似乎有了主意。
只见她拾起地上割断的绳索,一条条打死结串联起一长条,随后又把匕首绑在绳索尾部,奋力一甩,绳索跃上房梁,力度和角度不对,并没有如她意料中一样扣在梁上。
数不清接连甩了几次,直到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于绳索牢牢扣住房梁,用力拽了几下,确认安全后,她便顺着绳索一点一点往上爬,好在房子不高,在体力透支前爬上房梁。
稍许歇气后,她颤颤巍巍弓着身子,举手去掏本就漏出盆大的洞口旁稻草屋顶,攀附着横梁由洞口挤出,匍匐在屋顶上慢慢向另外一侧挪动。当移到边上后又掏出绳索,一头固定在屋顶,接着顺着绳索慢慢滑落。
院门横叉门闩,门扇摇摇欲坠,寒风正从宽大的缝隙中呼哧而来,这两三日来她已经见识过开门发出的异响,从院门出去,无异于自投死路,彻底放弃从大门逃走的想法。
尹妤清转动身子,双眼在院中飞快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墙角处的狗洞。
她安慰自己,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她不过就钻个废弃的狗洞而已,这时候还有包袱那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院中并无旁人,虽有狗洞,但院子荒废许久早已没有狗,蹲在狗洞口的尹妤清左顾右盼显得有些多余,她先是用手巴拉脸上粘连的稻草,随后理了理零乱的头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才跪地匍匐咬牙闭眼钻洞一气呵成。
狗洞的外侧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一看就是嫌少有人问津,尹妤清迅速起身,若无其事看了眼周遭。确认没人后,才看向手臂和膝盖,上面满是爬行留下的泥土痕迹,不由得皱眉。
折腾许久才逃出,顾不上一身泥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赶紧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一路挨着街边走赶回司马府。
常觉亏欠
尹妤清从屋顶滑落时扭到脚踝,当时忙着逃,顾不上脚上疼,如今司马府就在眼前,再也支撑不住,不禁摇摇欲倒,忙伸木棍在地上一撑,勉强站稳脚跟,理理头发,心道:终于回来了。
站住,这是你能来的吗?守门小厮晃了眼尹妤清,以为哪里来的乞丐,给了几个铜板,便要轰撵她到别出去。
小厮摆手,不耐烦道:叫花子,拿了钱快快离开,到别处去。
尹妤清听到小厮将喊她叫花子,顿时怒了,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指向守门小厮,大声喝道:你们眼瞎不成,连我都认不出了?
小厮被尹妤清突如其来的高声逼问,不禁往门后站了站,吞咽口水后,心虚道:你这小叫花子当真有趣,怎的?嫌弃钱不够多?得嘞,再给你几文,权当为昏迷的大娘子积德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