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宗有气无力扬了扬手,陈吉你等退下。
等殿内只剩下王冲时,盛宗才开口问道:太傅在殿外等候许久了吧,可有什么要紧事?
老臣眼皮跳了一整天,心神不宁,心里记挂着陛下,这才进宫。
孤身子并无大碍,再说有太傅给的逍遥粉,撑到大司马回来应不成问题,你有事但说无妨。盛宗说完看向床榻旁的杯子。
王冲会意,迅速上前端起杯子,双手奉上,陛下,让老臣伺候您。
等盛宗喝完,王冲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老臣此番进宫一是关心陛下龙体,二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婚事,眼下年关将至,公主殿下与赵德婚期应尽早定下才是。
盛宗面露笑意,今年无春,孤已着手让钦天监等开春找个好日子,孤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也想早日见证平儿成人,这心比你还着急呢。
见盛宗这么说,王冲也不好再催,又道:有一事老臣苦恼已久,不知如何处置,想请教陛下。
说来与孤听听。
大司马劳苦功高,为了太后亲自前往幽州请华佗出关,方才听太后说大司马近日为了陛下能早日恢复龙体,又请命为陛下寻找华佗?
盛宗点头,确有此事,杏林堂神出鬼没,自出宫后华佗便不知所终,大司马一片赤诚为孤寻医,忠心可表。
大司马一心为陛下着想,老臣甚是感动,只是眼下弹劾沈大人的奏折堆积如山王冲欲言又止,微微抬头看了眼盛宗,便不再说。
继续说。盛宗顿时明白王冲心里打的主意,无非是想验证是否真倾向他,要借他的手拿沈泾阳开刀。
老臣本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沈大人在重洲也立了些功,可弹劾他的奏折一天比一天多,老臣拿不定主意,只能请陛下出面定夺。
陛下,老臣来未等王冲说完,盛宗双脚已下地,伸手端起一旁的水杯,低头抿了口茶水,随即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眉头微皱,不悦道:陈吉,换泡茶。
等陈吉上前把茶水撤走,盛宗干咳几声,招手道:拿给孤看看。
王冲连忙从怀中掏出几本奏折,双手奉上,陛下,实在太多了,老臣只挑了几本,若是陛下想一一过目,明日老臣装车送进宫。
咳咳咳盛宗额头青筋暴起,惨白的脸颊顿时因剧烈咳嗽充血变得通红,他拿着一方帕子捂嘴猛咳,许久才缓和下来,摆手道:孤这身子看几本就够头疼了。
王冲瞥见盛宗手上的帕子沾染了血迹,身子微愣,很快恢复神情,老臣该死,这个时候还让陛下操心。只是此事事关大司马,老臣不敢擅自定夺。
盛宗虚弱朝殿外喊道:陈吉,茶换好没有?孤渴了。说话间将奏折扔到地上,《山河锦绣图》所隐藏宝藏是前朝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沈倦私藏迟迟不交太傅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王冲愣住,先是朝殿外喊:陈公公,陛下要喝茶。随即回道:老臣不敢妄下猜想,老臣只知道画卷要是在老臣手中,老臣第一时间上交陛下,绝不敢留在手里。
沈倦当真比不上太傅半点,会不会是大司马受命,沈泾阳离京多日音讯全无,知道的明白杏林堂居无定所难以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司马并未真心为孤寻医。
这王冲捉摸不透盛宗所言是何用意,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刚好这时陈吉应声而入,热茶来了,陛下久等了。
盛宗意味深长看了眼王冲,端起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茶还是得喝热的,凉掉的该换就换,犹豫不得。
陛下所言极是。王冲闻此言身子微愣,紧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