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
让让,都让让,衙署办案衙役一路高声吆喝,持刀冲在前方开路,身后一男子着官服骑马,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三十几号人,阵仗颇为壮观。
时至今日,疫病消亡,正值晨间,商贩们又开始上街做起营生,衙役高声吆喝后,百姓迅速退避一旁,三三两两在后方指指点点。
看这架势是要往司马府去,你忘了,上个月那个愣头青不也是带了好大一批衙役,大义灭亲,今日这出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错啦,骑马的不是他,你没瞧清楚。
这时一辆马车从暗巷冲出,直入青吟巷,马夫急忙勒住缰绳,猛地转向右侧,这才没撞上议论的几人。
会不会赶车啊,着急上坟呢
长没长眼睛
几人指着扬长而去的马车,骂骂咧咧。
尹妤清头探出车窗往后看,确认没撞到人,又往前方望去,那帮衙役跑在前方,双手紧拽木板,催促道:再快点,前面路口右拐,抄近道。她想跟在衙役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把人带走,唯有抄近路抢在衙役前头回府,沈倦才有机会逃脱。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绕过几条暗箱,直奔司马府,吁马夫勒停马车,少夫人,慢了一步。
尹妤清间心脏慢了半拍,轻撩窗帘看了眼又放下,急声道:掉头,从后门入府。心里不断祈求着守门小厮千万别开门,她要带沈倦离开,找个安静地躲起来,再想办法。
司马府门前,二十几号衙役,分成两排,依次排开,马上下来一个穿戴官服的男子。
两个守门小厮见此阵仗一下子慌了,吓得两人合力关起府门,其中一人飞奔进府里汇报情况。
衙署办案,速速开门。衙役狂拍着门。
而尹妤清的马车刚掉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少夫人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远远看着一个身形眼熟的衙役正追着马车,定睛一下,原来是查乐,片刻人气喘吁吁跟到马车旁,提醒道:少夫人,后门也有十几号人。
查乐话刚落,司马府大门开了,沈倦神色坦然走出大门,双手握拳主动伸出,让来人给她铐手镣。
马夫适时勒停马车,等尹妤清发话,查乐通信完又快跑队列。
衙役不敢看沈倦,愧声道:大人,对不住了。
今日抓她的衙役都是她部下,平日关系还不错,没曾想前些日子还是他们顶头上司,如今却成了阶下囚,难免有些唏嘘。
沈倦神情严肃,颇有英勇就义之势,没事,公事公办。
晚娘和嫣儿还有几房姨娘紧跟身后,刚出就看见院门口站了两排衙役,又看见衙役正要给沈倦上手镣,晚娘三两步走上前,猛地拍落衙役手中的镣子,质问道: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府里当家主母还昏迷未醒,沈泾阳多日未归,晚娘难得硬气一回,垂在身侧的手却隐约可见发着抖。
衙役弯腰拾起地上的手镣,看向男子投去求救眼神,随即羞愧低下头,不敢回话。
晚娘瞬间明白,主事的是着官服的男子,疾步到男子面前,呵斥道:他是京兆尹,你们的上司,你睁大眼睛瞧瞧。晚娘指着头顶司马府三个大字,这可是司马府,由不得你们胡来。
尹妤清连忙下车,慌乱之中,察觉到身后有道注视的目光,随后瞳孔微缩,猛地转头,对上身后暗巷口的马车,匆匆瞥了一眼,来不及细想,疾跑到院门口,先是投去关切的目光看了眼沈倦,随即握住正在对男子发火的晚娘,打断她,尹妤清摇了摇头,二姨娘,这位大人也是奉旨办事,就别难为他了。
她又对男子说道:大人,沈倦曾经也是你们的长官,行个方便,我与她说两句话,不耽误你们办事。
男子面有怒气,却还是默许道:沈夫人长话短说。他对身后的衙役摆了摆手,众衙役得令纷纷退到三米开外。
尹妤清走上前,握住沈倦有些发抖的双手,安慰道:我回得太迟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是他们严刑逼供,你就胡编乱造糊弄拖延时间,千万别硬着来,我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