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停在台阶上,语气不似之前恭敬,催促道:愣着作甚。
他看出来了。沈倦微微一怔,并未作答,只好跟着登上台阶。途经之处皆未见人影亦未闻得人声,祈福广场空空荡荡,红妆地毯上充斥着凌乱的泥脚印,还有些散落的枯枝,高台上的矮香燃尽只剩下香脚,高香还有三分二。穿过二十四孝石柱,逐渐听得些许人声,又跑了十来米,沈倦便看见不远处乌压压一片人群聚集在殿外。
沈倦止步,深呼一口气,为自己壮胆,心头惶恐之意稍稍退却,跑昌平前,喘着气道:参,参见殿下
昌平神情严肃,扭头看了眼沈倦,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唇色苍白,闻得言语间隐约透着胆怯,猜到她还不知实情,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沈倦,我父皇遭人劫持,眼下需要你去入殿换他出来,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沈倦一听甚是紧张,劫匪怎会同意由一个阶下囚换掌权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言不由衷道:臣愿意。
昌平点头,似笑非笑,又问:若是贼人威逼利诱你交出画卷,你当如何应对?
画卷?画卷不是早些时候就私交了。沈倦微抬头,留意昌平的神色,见她眼露玄机,嘴角有些玩味笑意,这才料定换人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放眼周遭,场上聚集众多大臣,还有赵德和王冲在旁,虽心中有诸多疑问,也不敢追问。
想起,前几日尹妤清探视时说冬至就可以出狱,猜想会不会跟此事有关?心里猜了个大概,话刚到嘴边,便听赵德说:沈倦,如今司马府还未解除封禁,仔细点想清楚再回话。
听出赵德话里有话,她笑着道:赵大人,我还是戴罪之身,司马府封禁未解符合北梁律法,与我换陛下出殿有何干系?况且能从劫匪手中换来陛下安康,是沈倦的殊荣,倒不用赵大人提醒。
赵德蹙眉,脸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开口,沈倦深鞠一躬道:殿下,倘若贼人威逼,我趁他不备或咬舌或撞墙,总能寻到法子自裁,绝不泄露半分机密。
昌平听她义正言辞说自裁的法子表决心,嘴角快要抑制不住上扬,忙抬手捂住口,轻咳两声,方才说道:沈大人倒也不必如此激进,习武之人多为莽夫之辈,凭借你的才学,定能周旋拖延些时日,本宫自会让赵德去救你。
赵德闻此言,冷笑一声,眉目微微舒展开,却还阴着脸,手一挥道:来人,押沈倦到殿门外。
让她自己走。昌平出声制止正要出手押解沈倦的禁卫。
殿内,秦罗敷刚告知已让外公向鄯仁王借兵一万,如今在交界处等候号令,需要盛宗回宫后下道秘旨,送至边塞处,西域骑兵才能借此入关。
等沈泾阳解决完幽州私造兵器一事后,再跟西域骑兵汇合,一起回京都救驾,在此之前盛宗需要靠停息丸躲过御医诊断,制造昏迷不醒的假象。
温如玉按照计划,拿出一瓶停息丸,走到盛宗前,烦请陛下稍后出殿门时服下此药,一盏茶的功夫会陷入昏迷,脉搏逐渐薄弱,太医诊断不出病因,只能用些温补汤药吊着。
见盛宗有所迟疑,温如玉向他解释这些都是昌平计划中的一部分,郊外各处兵器藏匿点均在掌控之中,服用停息丸后,她会把他推出门外,同时架走沈倦,利用轻功离开行宫,而秦罗敷和姜云则会隐匿在殿内,等人群散去再趁夜间离开。
盛宗听后放下警惕,接过药瓶,道:是孤对不住林家,你二人再稍等些时日,孤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温如玉折回门扇前,冲殿外高声道:将沈倦留在殿门前,所有人退到十米开外,放下弓弩和兵器。
众大臣闻言自觉退后数十米,生怕惹怒温如玉,其余禁卫看了眼赵德,也在逐步往后退。赵德却闪到一旁,和隐匿在宫殿两侧的弓箭手比划着,昌平见情形不对,大声质问道:你这是何意?
赵德并未发觉昌平话语中带了怒气,只觉得她有些许大声,忙看向殿门,手放在唇间嘘声道:还请殿下切勿声张,以免惊扰劫匪。微臣此举是为防止贼人耍心计,万一沈倦被他劫走,他又不守承诺对陛下下手,能够在关键时刻诛杀贼人,救陛下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