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半生沉浮在朝堂中,猜到赵德有二心,怒斥道: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事已至此,你当真认为她还会选你为夫?小心使得万年船,后悔莫及。
听出王冲言外之意,赵德醍醐灌顶,生生压下贪念。朝中大臣皆以王冲马首是瞻,纵使昌平登基,也只会成为受人摆布的傀儡,掌握不了实权,朝中依然是他说了算。
赵德蹭一下站起身,走到禁卫旁未等禁卫反应过来,便拔出他身上的佩剑,叮嘱道:你二人送太后回宫歇息。话音未落快步走到陈吉面前。
他将剑抵在陈吉脖间,义正言辞道:奸佞陈吉蒙蔽太后,假传旨意,罪该万死,十恶不赦,当就地正法。
赵德,你好大的胆子,宣光殿上岂容你撒野!一直默不吭声静观局势的昌平终于站了出来。
话音刚落,昌平身旁扮做宫女模样的温如玉手一转,暗中甩出三枚白色棋子,两枚奔向殿门前,击中押解太后的两名禁卫,那两人被棋子点了定穴,突兀止住脚步,太后遂转身又回到高台上。而令一枚则击落赵德架在陈吉脖间的利剑,陈吉脸色发白,见状忙闪道一旁。
昌平拾起地上的诏书,正声道:诏书是真是假,岂是你三言两语就可妄下结论的,诸位要是对诏书有异议,大可上前来确认。她说完将诏书摊开高举,众人叫她坦荡,局势不明,竟无一人敢上前验证真伪。
她嘴角歪了歪,神情冷肃,继续质问道:即无人上来确认,便是默认诏书为真,诏书即为真,为何诸位不服从父皇旨意?难不成,尔等还存有其他心思?
王冲看着沉默的群臣,眉头一皱,高声道:自古江山,有能者居之,先帝亦是如此打下北梁基业,现如今先帝受奸佞蛊惑,写下此等荒谬诏书,诸位皆是忠良之辈,如何昧着良心苟同?
他拿能力压昌平,又拉群臣下水,想逼昌平知难而退。
昧着良心苟同?太傅这是要抗旨不遵吗?昌平不为所动,绷直腰走下高台,到王冲跟前。
王冲冷哼一声,不再尊称昌平为殿下,直言道:你素以骄横跋扈不学无术闻名,不过是运气好生在帝王家,归根结底是一介女流,女子登帝位,对外只会沦为诸国谈资,对内难以压服群臣。
昌平摇头,笑了笑,也不打断他,示意他继续。
王冲话锋一转,语出惊人道:隆郡太子年幼,不足以承继大统,便由我王冲代劳,等太子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自当完璧归赵。
长篇大论之下,尽显夺权之意,王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
这都在昌平预料之中,但话从王冲口中出,她还是心生后怕,手心布满虚汗。若不是提前筹备,又得尹妤清、沈倦、温如玉等人相帮,仅凭她一人是万万无法与之抗衡。
昌平放眼望去俯首跪地的群臣,目之所及皆低着头,任由王冲在殿堂上口出狂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本宫算是听出来了,太傅这是在说本宫无才无德,又是一阶女流,不足登大位,而你,自诩自诩才德兼备,要取而代之,太子年幼不过是你夺权的借口。
昌平收回目光,她低于王冲一个头左右,略仰头凝视,气势上丝毫不输,冷声呵斥道:王冲,你当真忘了,宣光殿上无诏禁卫不可入殿,便是有诏也不能携带兵器入内,而你伙同赵德,轻易便将天子禁卫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怕是这禁卫早就易主生了不二心。
诸位,试问诸位,王冲狼子野心岂是今日才得以显现,而尔等却甘愿与之同流合污,枉顾先帝遗诏,这是逼宫夺权之举!诸位可曾设想过,若是王冲夺权失败,后果尔等可承受得住?
接连三问,许多臣子都心虚得抬不起头,其中一人,抖着手擦脸颊两侧冒出的细汗,诚惶道:殿下慎言,我等并无此意,太傅此举确实不妥。
禁卫可听本宫令?若是想留条性命,现在便将王冲及其同党一并拿下,要是尔等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本宫没有事先告知了。昌平说完背手走回高台。
如昌平所料,禁卫相视一笑,并不理会她的旨意。
哈哈哈哈。王冲仰头大笑,狂妄道:做什么春秋大梦,来人啊,将妖言惑众之人拿下。
是。禁卫得王冲令,持剑上前,欲拿下昌平,刚伸手,便遭高台上温如玉甩出的白子击落,痛得当场大叫,隐忍痛感在殿内张望下黑手之人。
与沈泾阳同一派系,未转投王冲阵营的大臣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道:太傅,此乃大逆不道,万万不可。
一人开了头,便有第二人跟着:太傅,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准备陛下国丧之事,昌平殿下并无犯错,拥立新帝一事不如改日再议,中书令,中那人本想叫看似中立派的尹厚蒙出面一起劝说,却发现尹厚蒙不知何时没了人影,正当他四下搜索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