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沈倦灵光一闪,小声道:你是因为放妻书吗?
尹妤清闻言面露喜色,以为沈倦当真意识到问题所在,一脸期待,就等她继续往下说。
沈倦开口,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叫尹妤清空欢喜一场。
她真切望着尹妤清,解释道:放妻书实属无奈之举,那日事发突然,写和离书还需要去衙署盖公章,来不及的,不如你将放妻书还我。
她心里想说的是就当做没有放妻书一事,可尹妤清显露出来的都是对她无限的冷落与疏离,她也不想叫自己落得太难堪,沉默半晌,未听得对方出声,只好继续说道:我们重新签一份和离书便是,这样就不会毁你名声,你也可再寻良人。
爱屋及乌
闻此言,尹妤清气得闭眼深呼一口长气。也是,榆木脑袋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忽觉脸上凉意渐浓,她扶额望了眼天,雪逐渐下大,低下头看了眼沈倦,见她朝服外并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再披斗篷,眉头微蹙,又提步往前走,步伐比方才还快不少。
尹妤清一面走一面道:你怕是忘了,既然给了放妻书,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况且和离书放妻书于我并无两样。真心待我之人,又岂会在乎这些,不是真心待我的我也看不上。
沈倦难以置信盯着尹妤清,企图从她的眼中寻出悔意,盼着她再多说一句,唬你的。可是尹妤清不等她确认,头又转回去,神情严肃望着正前方,脚下急促的步子也未停歇。
桥归桥,路归路。她当真的不要她了。
难过之际她还想着恢复尹妤清的名声,她道:可你不是觉得放妻书辱你名声,还要陛下为你讨公道。我也觉得此事处理有欠妥当,对你不公,既是如此,我们重新签一份和离书便是。
不需要了,公不公道的已经不重要了。尹妤清听到和离书头都大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步行至放置马车的场地,尹妤清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沈倦,目光却是落到她身后,别跟着了,快回府去。
沈倦身后是个小宦官,不紧不慢跟了一路,也不上前搭话。那人刚开始只是远远跟着,不打扰两人谈话,可跟着跟着,走到此地,眼见尹妤清就要上车出宫,再也忍不住了,迈着碎步,跟了上来。
人还未到,声先到,尹姑娘,留步。听到身后传来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沈倦跟着转身回头。
宦官走到两人面前,喘着粗气,对两人躬身作揖行礼,随后递上一块腰牌,方才说道:昌平公主,哎呀,瞧我这嘴,真是该死。
意识到说错话,宦官忙抬手自掌一嘴,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让您以后凭此腰牌入宫,见此腰牌如见太子殿下,再也没人敢为难您了。
民女谢太子殿下赏。尹妤清双手接过腰牌。
大抵猜到昌平用意,今时不同往日,王冲等人伏法,昌平顺利成为储君,她与其往来密切早已不是秘闻,是昌平心有愧疚,故而赐此腰牌来表示对她的倚重和信任。
宦官正欲转身,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未办,又道:对了,陛下留尹大人在宣光殿对弈,稍晚会差人送尹大人回府,尹姑娘不必等候,今儿天冷,早些回府。
宦官默默跟了一路,自是瞧了一路。虽离得远,听不真切谈话内容,却也从她们的举止和神情中观测出些许异样来。在宫里当差,眼力见尤为重要,宦官片刻也不敢停留,办完差事,对两人微微行礼,手挡在脑袋上急匆匆退下了。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阵阵呼呼作响的寒风声,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沈倦与沈泾阳同乘一辆马车上朝,方才扯谎让沈泾阳先回,她一心想找尹妤清说话,没意识到问题,如今在尹妤清那碰壁,这时也意识到没马车可坐,尹妤清对她冷言冷语,她也不敢开口蹭车,便打算徒步回府。
尹妤清率先打破寂静,我们就此别过。说完便转身,走了两三步,登上马车,丝毫不给沈倦留下回话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