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充满对未来无限憧憬和希冀,幸福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美梦,好像黑夜里明月繁星要摘下来,也只是抬手间的事。
一路走来,不断清扫障碍,以为守得云开终见月明,不料父辈的阻拦日益加重,在今日彻底抖落漫天繁星,留给她望不见尽头的黑夜。
沈柴两家联姻,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她沉睡不愿醒的美梦,放妻书一语成谶,她和沈倦当真要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沈倦鼻子一酸,她不知为何两相情愿,却还要受到这么多不公和阻碍,见尹妤清魂不守舍,眼眸没有光彩,强忍着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知道她是信了沈柴两家联姻,紧跟上前,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被尹厚蒙看见狼狈模样,本就对她不满,若是见此情形,怕他认为自己是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没有半点担当的人。
她一面走,一面解释:姩姩,你别当真,我阿父所言均是假的。我今日出门时都未听及此事,定是我阿父为了不让我成为尹府赘婿才扯的由头。尹大人,我对姩姩一片真心,天地可鉴,绝不敢戏弄她,也不会辜负她。
住口!你不配叫她姩姩。尹厚蒙怒指沈倦,多说无益,你走吧,别叫此事闹得太难看。
此时沈泾阳也跟进尹府大门,尹大人,府上人多眼杂,不如寻处安静地说话。
进了府,没有那么多人盯着,尹厚蒙也不再刻意伪装,大声回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将他带走,我自会处理。
毕竟有求于人的是沈泾阳,他只能压着怒火,耐着性子道:招亲比试一事陛下知晓,如今我这逆子拔得头筹,实属我管教不严,没能拦住他,才惹了这么大祸,尹大人还是出去给众人一个交代,就说看错了,第一名不是沈倦,再将第二名提为头等,如何?
你把我尹厚蒙当成什么了?我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尹厚蒙放开尹妤清,把她挡在身后,不愿沈倦进一步接触,离她远一点!
尹大人,你不愿意把姑娘嫁入沈府,煞费苦心搞了这出,沈家如今和柴家也有婚约,就此作罢对咱们两家都好,为何还要纠缠不清。
沈大人,难不成是我架着刀把他绑来的?是你家纠缠不清,是他恬不知羞。
尹大人,慎言。沈泾阳见尹厚蒙软硬不吃,一时半会儿难以松口,沈倦留在尹府只会添乱,决定先将她押解回去,他留下来商量如何妥善处置,扭头对站在身后的钟祥说道:钟祥,先把他带回府去。
沈倦往后左侧挪了几步,急声回道:我不走,我为何要走。
尹府是招赘婿,你听清了吗?沈泾阳压低了声,怒意喷泄而出,到了此时沈倦还执迷不悟,让他寒心。
沈倦却无视沈泾阳的怒意,坚决回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逆子,你个不孝子,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沈泾阳一面说着一面扬起手,正欲朝沈倦打去,意识到是来尹府解决事情的,在外人面前教训沈倦不好看,生生又把手放了下去。
沈倦心灰意冷,无奈摇头,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沈家的面子,沈家的颜面,沈家的将来,皆是他一人的私心,浑然不顾沈家每个人心中所求。
为了所谓的颜面,明知贾善仁雇凶杀人,还要嫣儿下嫁,为了面子,可以把坏事干尽的康洁儿养幽禁在府中,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沈家的将来,视身份未明的幼童为己出。
现在还要亲手毁灭掉她得之不易的幸福。这些面子、颜面、将来,都与她无关,她不在乎。她终于认清,在这些虚荣之下,自己不过也是沈泾阳用来填补沈家颜面的一部分。
她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了,如今却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那我便不做沈家人,丢人自然丢不到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