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敏锐且心细,亦是不信,转瞬便推测出,或是盛宗想让她们与年前举行完仪式,沈尹两家重归于好,一齐带领群臣辅佐储君,嫁妆和聘礼怕是不含在其中。
她跟着尹妤清的话说道:是啊,姩姩备的聘礼,两双眼睛望去都看不全,陛下出手当真如此阔绰?
二人话刚说完,便觉不对劲,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仅交代两人婚前私下见过面,又一次的强调入赘尹府一事,尹厚蒙和沈泾阳刚解决完的心事,如今让她们口无遮拦说出,两人神情有些难看,笑容僵在脸上。
沈泾阳冷冷道:下不为例!办婚礼前新人私自会面不吉!
是,是,事后我们也觉得甚是不妥,已经面壁思过,日后不会再犯了。尹妤清心虚,扯了扯沈倦衣角,转开话题道:时间确实很紧迫,得快些出宫,张罗起来。
尹厚蒙点了点头,忽觉不对,呵斥道:哪还有什么日后,你们还想办第三次不成。
沈倦听出尹厚蒙声音有些不悦,忙扯了扯身旁人,尹妤清意识到自己又点火,赶紧解释:不,不是,阿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日后行事会三思而后行,遵规守规。
都老大不小了,该稳重起来。尹厚蒙教训两句,继续方才的话题,他道:我和亲家都认为时间紧迫,又是陛下掏钱,婚事简办即可。
听到尹厚蒙称自己为亲家,沈泾阳有些恍惚,时光一下被拉回沈尹还未解亲前,他也是每次遇到尹厚蒙便亲家长,亲家短叫着,此时再听竟然有些动容,唇角当即抿起一浅浅的笑意,道:对了,此次仪式在倦儿新宅举行,尹府和沈府张贴些喜庆灯笼,红布条即可。
沈倦和尹妤清异口同声重复道:在新宅办?都以为听岔了,怎么会在新宅办?
沈泾阳看了眼尹厚蒙,回道:陛下英明,想出的折中法子。
尹妤清一下听出这折中的法子不就是现代的两头婚。她和沈倦虽都是女子,却也适用,这么一来还能省去不少麻烦,恍然大悟道:这折中法不叫男不言娶,女不叫嫁,称为两头婚如何?
对对对,可以这么说,新颖罕见,也算是开了北梁的先例,倦儿对外还是我们尹府的赘婿,只是你们平日里在新宅住。
沈泾阳一听赘婿二字便头疼不已,忙道:什么赘不赘婿,只要他们二人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其余皆是浮云。他话音刚落,尹妤清声音又起:阿父,这双方备的财物,陛下当真要
尹妤清心心念念那笔巨额婚礼费,想到日后要跟沈倦浪迹江湖,悬壶济世,得花不少钱,能省一些是一些。
尹厚蒙宠溺摇了摇头,道:应是宴席及宅邸布置费用,这些财物不含在内,清儿自然已备好,也不需要陛下再备一份。
这不想着能赚一些是一些嘛。
你啊,自小就是小财迷一个。尹厚蒙指了指沈倦,道:清儿账理得好,成亲了你把俸禄交由她打理,能钱生钱,生出不少利息来。
沈倦刚回了句:那是自然。尹厚蒙又道:还有,你也别嫌他俸禄少,总归要一步一步来。
平常走到停马车的场所只需一盏茶功夫,他们四人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竟花费了半个时辰。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婚礼又要从简布置,筹备时间虽仅有二十余日,却也未曾出什么岔子。沈尹两府,早早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沈倦新宅亦是如此,不过作为婚礼举办地,要稍微隆重些。
这日,终于迎来腊月廿十。
天未亮,新宅下人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而沈倦和尹妤清昨晚各自住在自己府邸,到了迎亲吉时,尹府将备好的四人轿,令人抬至沈府,迎接沈倦,此举俗称抬郎头。新郎轿需比新娘轿先到新宅半个时辰。
尹妤清稍晚半个时辰,坐新娘轿自尹府出门,往新宅抬,途中不时分发喜钱和喜糖。
迎亲探子事先在百米开外等候,远远瞧见看见新娘轿时,马不停蹄返回通禀,霎时间,敲锣打鼓声鼎沸,以此迎接新娘。
待新娘轿到了府前,再由沈府人置换轿夫,抬新娘轿兜喜神方一转,似男家迎娶,最后一步,才由沈倦请尹妤清下轿,背她踏着从府门前铺至厅内的红布,缓缓入内厅拜堂。
时隔一年,两人心境翻天覆地变化,一年前尹妤清喜服夹带衬托增重,故意为难沈倦,而沈倦也是极其不情愿。如今尹妤清披着红盖头,趴在沈倦背上,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较一年前,我是不是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