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要到两府面见长辈,侍奉敬茶,又是新婚着装自然要比平时稍稍隆重些,木簪子过于朴素并不合适,盘起的头发已然有些重,都用纯金簪子,只会更添重量,思来想去犹豫不决之际,眼前忽然一亮,那是?
尹妤清轻拿起纯银发簪,发簪尾部吊着小宫灯,宫灯底下垂挂几颗,精致的兰花造型的珍珠吊坠,正是桂阁赏月那日沈倦在街边小摊买下的,低调又不失细节,既不会过分张扬,又能让人观之眼前一亮,正合心意。
仅一只发簪戴在头上略显孤单,刚经历婚事,总想成双成对讨个好彩头,她又从盒中选了把短一些的镶嵌玉石的木质发簪,作为搭配。耳坠选的是金镶玉玉兰花款式,链条纯金镶嵌米粒大小红宝石点缀,玉兰花苞立体饱满。
佩戴好,尹妤清对着镜子一番摆弄,见时辰差不多,又拉出最左侧的首饰盒的抽屉,取出一对素圈金戒指,放在手中,轻轻抚摸,嘴角不知不觉上扬。戒指表面细看之下有些粗糙,呈哑光质感,低调内敛,贵气而不张扬。
那是她为两人备的婚戒,昨日本想喝交杯酒时和沈倦互相为彼此佩戴,可沈倦一身酒气,醉意不浅,她便打消了念头,等天亮再给也不迟。
此时,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双手紧拽着被子,蜷缩在床头,双眸紧闭,眉头皱成一团,额上满是细汗,散落的秀发贴在脸颊,微微湿润,忽然她扭动着身躯,神情颇为痛苦,眉心锁得更紧了。
放妻书既给,你我二人再无瓜葛,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做梦了?
姩姩不会这么对她的,沈倦心生迟疑,扫视周遭,正是睡了十几年的屋子,屋内陈设她在熟悉不过。
果真是梦。不对,这院子先前已经让康洁儿一把火烧没了,正当她思索之际,又听见屋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你早日把他遣送走,都已经和离了,整日住在我们尹府成何体统,何况比试招亲在即,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知道了阿父,我这就跟她说。
明日,龚俱仁也会来参加比试,他是阿父为你选的夫婿,你要好好珍惜。
嗯。
不可以,我明明赢了比试的,姩姩你不要答应他沈倦冲出屋外,话未说完,互感天旋地转,尹家院子忽然变成了繁闹市集。烈日当头,街上人来人往,有的头戴帷帽,有的手执蒲扇,各个穿着薄衫,地上竟没有影子,而自己身着棉服还披了一件斗篷,却一点也不觉得热。
难道我还在梦里?
这时有人打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姑爷,您愣着作甚,我家小姐让您去拾茗轩赴约,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快些去啊,可别误了时辰。
你是?闻香?她盯着眼前的人,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对啊,你该不会是忘记赴约这事了吧。
经闻香这么一说,她脑中快速闪过些许片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这就去。
然而她在拾茗轩从白天等到夜黑,迟迟等不来尹妤清,茶馆小厮有些不耐烦,客官,夜已深,我们店要打烊了。
我约了人,她还没来,能否再宽限我些时间?我多付你些银钱做补偿。
她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话未问完,小厮打断她:全京都谁不知道,你休了尹家女儿,今日是她和城门候大喜之日,怎会来见你
不会的,我明明赢了比试,她怎么会嫁给龚俱仁。
就在这时,忽然飘来一阵刺眼硝烟,而跟她争执的小厮凭空消失了,她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眼,等硝烟散去,再次睁眼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