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最后一个早朝,大臣们都着急赶回家过年,昌平亦是如此,几件大事处理完毕后,其他琐碎事宜便便交给底下的人处置,直接散朝放归心似箭的众人回家团聚。
下了朝,沈倦刚出殿门就撞上在殿门外等她的沈泾阳和尹厚蒙,两人看她走出殿门,同时快步上前截住,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朝她道:今日除夕夜,你和清儿得回府吃饭。
回府吃饭?沈倦当即愣住,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仅差一步之遥又要退回到殿内。她手往后扶着门扇,脑子飞快运转。
先前有想过年夜饭在哪儿吃,未曾设想到两人等不及竟然会在殿外堵她。原本是打算白天去两家府上拜年,然后和尹妤清在新宅里过年吃年夜饭。
如今难题摆在眼前,顿时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才能让双方满意。她先是对两人笑了笑,手无措在额头挠着,思索起来。
若是按习俗,娶了新妇自然要在婆家吃过年年夜饭,她偏偏又是以赘婿的身份和尹妤清成的亲,严格说起来,在尹府过年更为合理。
可此事又岂是能用情理二字就能理清的,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岳丈,都是亲人,不论去往何处,总会惹一方不悦,若要做到一视同仁,双方均不得罪,那便是两处都不去亦或是她和尹妤清各回各家。
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拥有自己的府邸,她又怎会愿意和尹妤清分开,自然是两处都不去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沈倦沉吟片刻,心中已有答案,朝两人颔首恭敬叫了句:岳父,阿父。也不急于回话,打量两人的神色。
只见沈泾阳和尹厚蒙殷切探着脖子,欲言又止,均期盼她的回复,想到等下所言恐惹两人不悦,不禁有些紧张,抿了抿唇,心虚道:我和姩姩自是两处都想回的,奈何除夕仅有一天,如何能同时吃两家的年夜饭,这真叫人犯愁。
她言辞恳切,神色透着为难,两个老狐狸险些上了当,尹厚蒙先反应过来,不等沈泾阳开口,率先出声道:只能选一家,你是我尹家的赘婿,自然是在尹府过年,吃尹府的年夜饭。
听到此话,沈泾阳急了,他转身正对尹厚蒙,亲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倦儿好歹也是清儿夫婿,一切应以夫为重,新妇哪有在婆家过年的理,传出去不得让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呵呵尹厚蒙不由得冷笑两声,指着沈倦面向沈泾阳,毫不留情道:全京都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幼童,谁不知他是我尹府赘婿,常言道上门女婿半个儿,他既是我儿,自然要在我府上过年。
你未生他养他,他如何成了你的儿,亲家,便宜万不能随便捡。沈泾阳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自己养育二十几年的儿忽然被人认领,又念及亲家一场,沈倦确实不争气,上赶着给人当赘婿,只能压下怒气,厚着脸皮提议道:这样,咱双方各退一步,今年就让他二人先在沈府过,明年再去尹府如何?
尹厚蒙忙摆手,又气又笑,半晌挤出一句:既然你开这个口,我作为亲家自然也要卖你个面子,轮着过也并无不可。
那边话音刚落,沈泾阳绷着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然而还未等他全然放心,又听尹厚蒙说:但是今年他两必须得在尹府过。
两人互不相让,对话逐渐升温,由说变争,眼瞅着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好在朝臣归家心切,殿中早没了人影,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他两吵着吵着忽然朝默不作声的沈倦,同时问道:你说呢,倦儿?
这烫手的山芋又回到自己手里,沈倦长吸一口气,坦白道:其实,我和姩姩商量过了,往常都是在自己府里过年,如今开了新府,我们也刚成亲不久,新宅总缺点人气,想着今年先在新宅过。沈倦越说越小声,不时用余光观测两人是何反应,好随机应变。
果然如她所料,此话一出,沈泾阳和尹厚蒙顿时炸开锅,脸上怒气可见,纷纷转过身来又异口同声质疑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