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眼眶的泪水不停打转,仰头长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它掉落,站起身,怒道:姓陈的,你自小父母双亡,靠为左邻右舍放羊牵牛,混口饭吃。
花言巧语哄骗我父母将我许配给你,背靠我娘家起家,才有如今的家业,没曾想我看走眼,你和旁人无异,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人,如今还要这般侮辱我。
程素越说越激动,泪水终是止不住夺眶而出,你,你当真不得好死,死后必下十八层地狱!
县令眉头微微皱起,左手揉搓额头,连拍两下案板,制止道:肃静,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他说完瞥了眼指桌上空茶杯,用惊堂木敲了下桌面,示意一旁的衙役为他添茶,嘴里小声嘀咕着: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哎,我也不是什么清官,更是断不了。
县令理了理胸前的官服,叹了口长气,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常言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二人回去私下解决便可,何至于闹到公堂上,岂不让乡里乡亲看笑话,日后孩子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程素跪地,声泪俱下,大人,是他将此事闹大的,还收买证人诬陷我,他早早就不满我无法为他陈家延续香火,在外头养了妾室,我本想着为了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着,奈何他得寸进尺,竟然为了外室,欲休妻弃女,不惜设计诬陷我与旁人有染,毁我清誉,其心可诛。
我与他缘分已尽,今日必须和他解除婚约,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陈务羔没料到程素早已知晓他养有外室,还当众抖搂出来,恼羞成怒道:一派胡言,明明是你背着我偷人,如今人证摆在眼前,你还睁眼说瞎话,混淆视听,妄想拉我下水,争夺家产,妇人之心毒之又毒啊。
大人,周正已承认与她染,我家家丁也是证人,铁证如山,她再狡辩也是徒劳,还请大人尽早做出判决,肃清不良风气,以儆效尤。
县令点了点头,他收了陈乌羔的好处,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不愿继续掺和,正声道:程素,你所言无凭无据,倒是陈务羔有两人证,依本官所见,真相已是水落石出,你莫要执迷不悟。
陈务羔顺着县令的话说道:大人英明,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女儿虽非我亲生,终究是养了这么些年,也有些情分在,草民不忍她娘俩落魄街头,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愿意给她一成家产,让她们能安稳度日。
县令劝道:你看看,陈老爷菩萨心肠,还愿分你一成家产,你不要不识好歹,形势对你不利,见好就收吧。
呵呵呵程素频频摇头,狂笑不止,缓和许久,冷静道:民女识得一些字,据民女所知,律法规定夫妻解除婚契,若双方是自愿和离,双方皆无过错,女方可带走嫁妆,并分得三成家产,若是休妻或是休夫,过错方家产至多只能分得一成,且嫁妆不可带走只能归男方。
程素不禁苦笑:他分我一成,是认为我是过错方,并不是大发慈悲施舍我,若真是念及夫妻情分,又怎会背地里养外室。
至于谁是过错方,未见真章不急于下定论,民女有证人,还请大人传证人上堂对证,是非黑白一见便知。
陈务羔听得程素要传证人,不由得心虚,忙道:大人,她疯言疯语,心智已不大正常,莫要被她哄骗,草民一向洁身自好,怎会在外养妾室。
听到对方满嘴谎话,程素身子气得直发抖,质问道:陈务羔,你且抬头看看牌匾之上写了什么?
陈务羔不明所以抬头望了眼正上方,明白程素话里意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正要开口,又听程素道:你亦是识些字,公正廉明四字认得也写得吧?
陈务羔气急败坏,回道:听不懂你胡扯些什么。
程素全程未看陈务羔一眼,继续道:公堂之上讲律法、讲证据、讲公正,你既可传证人,我为何传不得?这衙署莫不是你家开的,全听你一人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