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三起案件是实打实的冤案,是由他和陈务羔联手炮制,到了此时,局势非他所能控制,保全官职他不敢妄想,眼下只求能留条性命。
事已至此,即使他心如磐石,也难以承受连番重击。
许艾端坐在堂上,未发一言,便将他吓得神魂剧烈,分寸全无。
县令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土崩瓦解,一面鬼哭狼嚎一面痛彻心扉自首,将陈务羔如何向他行贿,又如何买通仵作,栽赃陷害黄氏药铺之事一一道出。
局势转变之快,令在场的衙役和百姓瞠目结舌,方才还高高在上,当堂显摆官威的县令,转眼间沦落为与陈务羔、周正、家丁等同的阶下囚。
在许艾的公正主持下,黄氏药铺所蒙受的不白之冤终于得以洗清,黄家三年来的声誉得以恢复。而陈务羔,其罪行累累之上又添上一项恶意构陷的罪名。
陈家的家产虽全数归于程素所有,但在黄氏遭人构陷落难时,不正当受利的部分都被陈务羔收入囊中,于情于理,都应归还。
好在程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当堂爽快答应,其慷慨之举令围观百姓点头称赞,钦佩她为人处世的方式。
程素不仅将陈务羔侵占的东市口那家药材铺归还黄家,更是慷慨地额外割让一家药材铺给黄家,作为三年来对他们所受不公的补偿。
陈家的生意往来和采购事宜,几乎全由陈务羔全权负责,他的所作所为程素并不知情。
直至今日,程素才得知,陈务羔竟然背着她,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行径,令她感到无比震惊与愧疚。
那日,程素带着女儿前往明德书院,打探免费私塾的消息,和沈倦、尹妤清相谈甚欢,虽有谈及少许家中情况,许是出于对陌生人的防备,她并没有透露过多。
只是简单告诉对方自己姓甚名谁,家里做了点小生意,因此沈倦和尹妤清并不清楚,她就是陈务羔的正妻。
若不是程素女儿陈墨婉是沈倦学生,今日在街上沈倦听人议论此事听到免费私塾几字,根本就不会将他们联系到一起,也就不会跟来衙署。
要是没有沈倦及时普法,陈务羔不知会不会因向县令受贿逃过一劫。好在三起案件终是有惊无险圆满落幕,行恶之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许艾瑶山之行,乃昌平私下授意,未曾公布于众,所以县令方才说他没有接到通知。她在瑶山县已逗留数日,且是新官上任,衙署尚有诸多政务需要等她回去处理,故而须尽快赶回占洲。
她一改严肃之态,展露些许笑意,朝两人微微行礼,道:二位,陛下交代之事,本官已妥善处理,眼下衙署还有事务须待许某回去处理,许某不得不先行一步,咱就此别过。
两人施以回礼,沈倦目光凝视在着女款官服的许艾身上,见她举止落落大方,审案时威严自生,心中不禁生出感叹,陛下昔日之宏愿,如今终于得以实现。
她思绪飘至昌平执政以来所颁发的一系列新政,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展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暗自期待,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女子与女子亦能光明正大共结连理。
尹妤清见沈倦陷入沉思,久未言语,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含笑说道:多谢许大人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我和阿倦感激不尽,愿许大人在占洲大展宏图,仕途顺遂。
许某也祝愿二位在瑶山县,诸事顺遂,财源广进。许艾误以为红衣女子和沈倦尹妤清是一起的,说话间也不时和她相视。
沈倦回过神来,也随声附和道:马蹄疾,一路风尘,愿君归途顺心。
告辞许艾抱拳告别,随后转身离去,踏上归途,候在的一旁的十余护卫疾步跟上。
程素静立一旁,待许艾离去,方才移动莲步。她嘴唇紧抿,似有踌躇,满脸歉意走到沈倦和尹妤清面前,朝二人深鞠一躬,未等她开口,沈倦和尹妤清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扶起。
沈倦切声道:阿嫂,万万使不得,你这是作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