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念着我的名字,声音哽咽。他的手紧紧抱着我,紧得让我几乎透不过气,但我没有挣扎。他的心跳很快,快得我隔着皮毛都能感觉到。他的脸贴着我的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毛上。
他在哭。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第一次是很久以前,那个悲伤的夜晚。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泪水,是因为我。
“你怎么跑出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我以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发出呼噜声,用头蹭他的脸,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没事,你找到我了。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把我们罩在昏黄的光圈里。远处有路人经过,好奇地看我们一眼,然后走开。但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最后,他慢慢站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往回走。
“回家,”他说,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我们回家。”
一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他倒完垃圾回来发现门开着,说我没了踪影,说他从楼上找到楼下,从楼下找到整个小区,说他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说他差点就要报警了。
我听不懂所有的话,但我能听懂语调:担心,害怕,然后如释重负。
走到单元门口,门被推开了。是他的母亲——她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看到我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找到了?找到了!”她迎上来,“天哪,可算找到了,我都准备出去找了……”
我被抱回家。一进门,我就从他怀里跳下来,直奔我的水碗。
喝了几大口水后,我开始巡视整个家:客厅、卧室、阳台、厨房。每一个角落都要确认,一切如常。
这是回家的仪式。
他们看着我,没有说话。
等我完成整个巡逻流程,跳上沙发时,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他伸手摸了摸我,手指拂过我的背毛,一下又一下。
“以后,”他说,“再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跑出去了。”
他的母亲坐在另一边,也在看着我。她的眼里也有些发亮的东西。
“猫认路吗?”她轻声问。
“有些认,有些不认,”他说,“芝麻它被我捡回来后,很少出门,从小就在屋里,外面不熟。”
“那今天……”
“可能追什么东西跑出去的。门没关好,是我的错。”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母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她说,“找到了就好。”
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沙发上,而是跳上了他的床。我趴在他的枕头旁边,把一只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这是我给他的信号: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跑丢了。
他侧过身,看着我的眼睛。
“芝麻,”他说,“你吓死我了。”
我眨眨眼睛,发出呼噜声。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他母亲在隔壁房间偶尔翻身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把这一天所有的恐惧都关在外面。
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