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神代澪醒得比前一晚稍晚一点。
不是睡得特别沉，而是这一夜后半段终于没有再被那些断断续续的低语反复拽醒。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山里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浅浅一层金色，风吹过树梢，影子轻轻晃动，整个高专都像被洗过一遍，安静又清透。
她靠坐在床头，低头看了眼桌边。
那盒草莓果然又少了两颗。
神代澪安静了两秒，忽然很轻地弯了一下唇。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五条悟半夜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堆废话，还顺走了几颗草莓”这种事，在清晨醒来时有一点想笑。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可她也没再深想，只是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却没有前几天那么明显的薄和冷了。至少看起来，终于不再像碰一碰就会碎掉。神代澪抬手把额前碎发拨开一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昨晚五条悟说的那句“你现在是不是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很烦。
也很准。
高专的早饭依旧很吵。
灰原的声音隔着食堂门都能听见，七海大概又在很冷静地纠正他什么，硝子低着头喝咖啡，偶尔插一句很锋利的话，而五条悟——
神代澪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五条悟支着下巴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早就知道她会在这时候过来。他面前那份早餐几乎没怎么动，倒是旁边堆着两盒牛奶和一份多出来的吐司，看起来非常不像给自己准备的。
她脚步微微一顿。
五条悟已经抬起眼，看过来了。
“早。”他说，尾音懒洋洋的，“病号今天看起来像人一点了。”
神代澪走过去，在硝子旁边坐下。
“你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从来都这么让人失去食欲？”
“怎么会。”五条悟把那盒牛奶往她那边一推，“我这不是还顺便做了点好事吗？”
神代澪低头看了眼。
是热的。
旁边那份吐司还抹了草莓酱。
她安静了两秒，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会记得这个？”
五条悟挑眉：“记得什么？”
“我喜欢甜的。”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有什么难记的。”他说，“你看草莓的眼神和看别的东西又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来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只是顺口一说，可偏偏就是这种顺口，反而让人一时接不上。
灰原坐在对面，眼睛都亮了一下。
“真的诶！神代同学昨天看到草莓的时候，表情真的会变软一点！”
七海沉默半秒，还是补了一句：“灰原，你说话太直接了。”
“有吗？”
“有。”
硝子坐在旁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懒得掺和这种明显越来越没营养的话题。
神代澪则安静地低下眼，把那盒牛奶和吐司拉过来，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哦？”五条悟托着下巴看她，“你最近对我很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