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彭浦夜市的喧囂终於褪去。
王翠花又走进了夜市背后那条没有路灯的暗巷。
她今年五十二了,常年的劳作让她的腰板总是佝僂著。
虽说现在店里多了两个洗碗做卫生的阿姨。
但是还是架不住今天生意的火爆。
她在后厨水槽边弯腰洗了七八个小时的菜和盘子,这会儿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一想到今天刚刚发的工资,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王阿姨,下班啦?”
巷子拐角处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一点火星。
一个染著黄毛、穿著瘦腿牛仔裤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隨口吐了个烟圈,挡住了她的去路。
王翠花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把帆布袋抱在胸前,定睛一看,脸色变了变:“是……是你啊?”
她认得这个小青年。
她刚进大排档那阵子,就是这个黄毛在路上拦住她,塞给她五百块钱,跟她打听陈阿良的电话號码。
她当时为了贪那五百块钱给老伴买药,就隨口说了。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是海鲜谷派来找茬的。
“记性不错啊,王阿姨。”黄毛走近两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上次咱们合作得挺愉快,今天再找你帮个小忙。”
“我不帮!上次的事我都后悔死了!”王翠花连连后退,声音发紧,“我现在是排档的正式工,陈老板对我挺好的,从不拖欠工资。你们要是想找店里的麻烦,我可不干!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黄毛嗤笑了一声,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帆布袋带子,眼神变得有些阴冷:“喊人?你喊个试试?王阿姨,你以为陈老板要是知道,当初是你为了五百块钱就把阿良和他的底细卖给了外人,他还能留你在这洗碗?”
王翠花浑身一僵,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不想失去这份收入不错的工作。
见她被唬住了,黄毛鬆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自封袋,里面装著一点褐色的粉末。
又掏出厚厚一沓用报纸包著的现金,直接塞进了王翠花的手里。
“別紧张,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这包东西,你明天趁著后厨人多眼杂,倒进你们老板熬的那一大桶红油里面,拿勺子搅和匀了就行。”黄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蛊惑,“这里是两万块钱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三万。凑个五万整。”
王翠花感觉手里那包钱烫得像火炭,她盯著那包褐色粉末,声音都劈叉了:“这……这是啥药?要是吃死人了,我得去吃枪子啊!我不干!”
她拼命想把钱塞回给黄毛。
“吃不死人!瞧你那点胆子。”黄毛不耐烦地把她的手推回去,“这叫罌粟壳磨的粉,干餐饮的背地里用的多了,提鲜提香的,能让客人吃了还想来。”
黄毛凑到她耳边:“王阿姨,你老伴瘫在床上,每个月药费就得大几百,你那上初中的孙子连个像样的球鞋都买不起。你在这个排档洗盘子,洗到哪年能攒够五万块钱?偷偷放点香料而已,人家吃不出来,老板也不会知道是你放的。”
黄毛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你放了以后就给发我消息。你最好儘快去弄,不然我不保证你那个事,会不会传到陈老板的耳朵里。你自己掂量吧。”
黄毛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王翠花呆呆地站在黑暗里。
秋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
第二天傍晚,开心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