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际。
你似乎被一场噩梦牢牢缠住。在梦魇中,你的腿被贯穿刺伤,不停流血,寸步难行。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其堵住,让你仿佛置身于浩瀚寰宇,发不出声音。不管你如何尝试呼喊、求救,都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或者说存在回应你。
唉——怎么会困难得如此这般?你感到沉重的无助,但却仍然不屈不挠地上下求索,想要从这无边无际的未知之中求得一丝逃出生天的生机。
你仰首。
你仰首。
你仰首。
目之所及、目之所有的,是一轮裸露的满月。
恬静而皎洁,高悬而完整,似乎所有的事物都被她照及,畅饮她的光辉。一切为人可见的灯盏,一切为人知晓的知识。
只有满月清丽地将你包容,就像是陷入了人类深潜的内心那贯穿一生追寻的母性的臂弯。
把你揽入怀中的满月温柔的变化,月光氤氲地消失了,霍地聚成了深陷的黑洞,无声地诱引你进去,那直通地底的深处。黑暗本身便对生物有着无限的吸引力……未知的吸引力如此强大、难以割舍,窸窸簌簌地骤然紧缩,将你的身躯吸入吞噬。
连恐惧都没有。
连揣揣不安都未来得及。
如同回到母亲的产道,退化为于母亲身体中诞生的胚胎,再进一步地退成母亲的细胞。与母亲合二为一。
喔……原来月亮会变成黑洞,黑洞本身也是月亮的一种。你想起曾读过的童话故事,一个小女孩跟随一只穿戴打扮、行色匆匆的兔子先生,跳进了深渊般的兔子洞,掉进尽是泪水的无底深潭。
你在梦魇中被冻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上你的背,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凭本能安抚你。他似乎不常做这样的事,因此需要熟悉,需要试验,然后逐渐上道。
你彻底清醒了。
是因陀罗。跟你相处的时候,只要不触及雷池,他就分外温和。
你都懒得追问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在你床边了,明明你们还没有正式成婚。反正在他和阿修罗眼里你是他们未婚只待嫁的新娘子,丈夫时时刻刻陪伴在妻子身边守护是理所当然的,并且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尽管顺序上出了点问题,但就结果上来讲无伤大雅。
——天,你居然有朝一日能理解他们的逻辑了。
“做噩梦了?”他问你。
夜更深了。
你“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前段时日——具体是多长时间,你也忘了。在这个世界,你的时间概念变得很模糊,拉长的白日仿佛无穷尽般漫长。六道仙人交给了两个儿子一场试炼。
具体的试炼内容你不得而知……这是忍宗的机密,哪怕你跟六道的关系也很好。兴许他是怕你身为他们二人的妻子会偏心,增加不稳定因素。总之,因陀罗和阿修罗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四处奔波忙碌的状态,两个人甚至常常连续几天都不在你面前露面。以他们对你的执着程度,看来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
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才会踏足你们三人共同居住的庭院。
不知试炼的进度如何,但你敏锐地察觉到,两兄弟的隔阂似乎日益加深了。少有的三人同在的时刻,话也说得很少。因陀罗对阿修罗的态度甚至比往日更冷酷了些……阿修罗也不再那么急于解释了,态度心不在焉,肉眼可见的有顾虑。尽管如此,他还是给了你一个意思是“安心吧,没事的”的眼神,以示宽慰。
“我们俩之间的理念有极大的分歧。”因陀罗在阿修罗走后对你阐明道,“但你不要有莫须有的担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一同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