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漏印。我确实没有系统训练过,就想着诚实一点没有填。”
韩觉本来对这位华夏语十分流畅的外国选手很是喜欢,作为上了年纪的人,看见一位刚成年的外国小朋友说本国话难免起了照料之心,毕竟华夏是礼仪之邦。但听见这一番回答难免带上怀疑,双手交叉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好的,那接下来开始你的初舞台表演吧。”
不二周助麻烦工作人员将节目组准备的钢琴抬上了舞台,在工作人员布置现场时向大家介绍自己的节目。
“我表演的初舞台是钢琴弹唱,歌曲叫做《虹》,由我的一位好朋友作词作曲,非常开心能在这个舞台上表演。”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不二周助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歌曲,没有伴奏就只能自己弹,还好节目组有钢琴能让他使用。
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是有风险,毕竟初舞台使用一首没有知名度的新歌曲相比那些翻唱流行歌曲的选手们有天然劣势。
翻唱流行歌曲不仅能利用高知名度快速激发合唱共鸣,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引歌曲原唱的粉丝,增加流量。
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吧。菊丸受伤复健期间不二和他一起弹唱了这首歌很多遍,也算是精通这首歌。为了回馈那些一直等待菊丸重返舞台的粉丝们,菊丸邀请不二一起对《虹》进行了改编,所以不二对这首歌的旋律谱曲了如指掌。
一切准备就绪。
不二周助走向钢琴,掀开琴盖,调整琴凳距离,试踩踏板松紧,动作行云流水。手指试了几个音,在安静的现场琴声让人对接下来的表演愈发期待。
PD将几台摄影机拉近,分别对准不二的脸、手指,以及其他导师和选手的表情。
琴声从三角钢琴里漫出来,不急不躁,不争不抢,像是春日午后穿过半开的纱窗渗进房间的一缕风。和弦平滑,延留音与挂留和弦被安排在每一个出乎意料又恰到好处的位置。没有很华丽的炫技指法,但一切都刚刚好。
然后不二周助的声音进来了,韩觉正准备喝水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不二周助的声线干净、清透、温润,音色辨识度极高。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精准捕捉的质感,像是被冰水洗过的丝绸,触感柔软但温度微凉。
每个转音都顺滑到几乎看不出用力的痕迹,句尾的气声带给听众无限幻想留白。副歌爆发处没有歇斯力竭,而是情感攀升到顶部恰到好处的释放。
更让韩觉惊讶的是,他唱歌时那份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收放自如。很多年轻歌手在演绎歌曲想要输出情感时总会用力过猛,陷入自我感动的陷阱。但不二周助唱歌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他知道在哪该输出情绪,在哪该收住情感,在潜移默化中就向听众传达了歌曲想要表达的感情。
在所有人沉浸于歌曲中时,摄像机尽职地工作着。镜头拉近,画面里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般的审视。灯光师放弃了对其他区域的额外补光照明,只留一束光从不二周助栗色的发顶斜照,整个画面像是一幅被精心调色的油画。
一百位选手坐在椅子上鸦雀无声,有人攥紧了椅子扶手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演播厅的时间流速被悄悄调慢了。
三分半后,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中消散。
不二周助缓缓将双手从琴键上移开,站起身朝导师席深深鞠躬,用那双冰蓝色眼睛望着所有导师。
片刻后,掌声在选手席响起,韩觉也不由得点点头为他鼓掌。
“唱功我给A。你的气息控制、音色、音准都很专业。你确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作为声乐导师的韩觉第一个出声,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以及某种隐隐的兴奋。
选手的评价分为A、B、C、F四个等级,韩觉给出的A是其中最高的评价,至少前100名选手里他只给出3个A级。
“是的,我有学过钢琴但确实没有专业学过唱歌。”不二周助如实回答道,然后补了一句可能的理由,“不过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唱过这首歌很多次,我陪他练习。大概也算是一种非正式专业训练吧。”
在菊丸复健成功准备回归舞台的那段时间,不二一次又一次帮助他排练。他在练习室里练习,不二就在一旁帮忙摄像。有时菊丸忘带音响或是嗓子不舒服,不二就用练习室的钢琴帮菊丸伴奏。久而久之不二对这首歌越发熟悉。
“有感情,有故事感,这是很多专业歌手都做不到的。”韩觉点头,语气肯定,“你刚刚唱歌的时候,我能听出来这首歌里藏着一个人,也藏着一段日子。这首歌很好听,如果我能认识你的那位朋友就好了。”
其他几位导师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清一色的好评。
“唱功给A我没意见,确实唱的好。但是不二,”舞蹈导师姜屿放下手中的打分表,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我们是个男团选秀节目,而不是歌唱比赛。除了唱歌,舞蹈也是必考项。你刚刚的表演完全没有体现出舞蹈水平,你能展示一段舞蹈吗?”
刚刚的表演已经让大部分选手将不二周助认定为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随着姜屿话语落下,他们已经准备好见证一段强到离谱的舞蹈表演了。
不二周助沉默片刻,只能点头答是。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屿,表情里满是无奈。
没办法,要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