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门口,施翩垂着眼,一时没注意,腿撞到行人托着的巨大的行李,软的,撞上去不疼,只是她身形不稳,头往玻璃门上撞去。
施翩下意识闭上眼,等着那阵疼痛和脆响来临。
下一秒,她的额头撞到某样结实、柔软的东西,一声轻轻的闷响,力道缓冲撞到上面,一点都不疼。
还未睁眼,淡淡的皂香传来。
“抱歉。”陈寒丘一手抵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扶住行人的推车,“我送您进去?”
行人摆摆手说没事,拉着行李走了。
施翩睁开眼,对上眼前的一截小臂。
线条干净流畅,肌理分明。
他的掌心正抵着她的额头,替她挡去那阵疼痛。
陈寒丘见她抬头,收回手,看了眼她的额头,没红。
正想说话,忽然注意到施翩今天穿的衣服,他顿了顿,语气不温不火:“走路别发短信。”
施翩抬头,对上熟悉的T恤颜色
他应该有一百件白色T恤,没见他穿过别的颜色。
“……没故意不看路。”施翩揉了揉额头,往里看了一眼,“叔叔呢,乡下远不远?”
陈寒丘带她往里走,道:“看着呆瓜,不远,高速一小时左右。”
“咦,那我可以常去看呆瓜。”施翩道。
陈寒丘道:“天冷了再去,这阵山里蚊虫多。”
两人说着话,在候车厅看见了陈兴远。
陈兴远看到施翩愣了一下,随即不赞同地看了儿子一眼,但对着施翩,他露出一个笑。
“小乖怎么来了?叔叔不想耽误你工作。”
施翩道:“周末休息,我顺道来的,一会儿去吃饭。”
施翩说着,蹲下身和呆瓜做最后的告别。
呆瓜乖乖地蹲在第一天来她家的笼子里,它睁着黑豆般的眼睛,脖子四处转动着,看起来竟然不那么忧郁了。
施翩伸出食指,轻轻摸了下它的脑袋。
她小声道:“呆瓜,你看起来挺开心的,等到了地方会更开心。”
呆瓜依旧转着脖子,安心地依偎在陈兴远身边,
施翩没能和呆瓜再说会儿话,广播提醒从东川到的客车即将发车,这次她没再跟过去。
陈寒丘俯身,提起笼子和行李,朝检票口走。
陈兴远抢着去拿,被他躲开了,从前少年青涩的身躯如今已经能够替父亲遮风挡雨。
施翩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陈兴远来时大包小包,走的时候只有简单的一袋行李,还有一只大鹅。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点想施富诚。
这二十多年,她在姜萱身边长大,施富诚每次来看她,也总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时却孤零零的一个人。
施富诚不许她去送他,说不想最后留给她的是他的背影。
“小乖,叔叔回去了!”
陈兴远喊她,让她放心,他会照顾好呆瓜。
施翩扬起一个笑,朝陈兴远挥手。
陈兴远和陈寒丘说了两句话,独自走向检票口。
施翩看着他的身影混入人群中,随着队伍越来越短,他走过一道门,便再也看不见了。
陈寒丘静立片刻,转身走向施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