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驱着牛车,扬尘远去。
道旁,粗黑壮汉冲着麻脸女的身后朗声大笑,
“小老鼠,别躲了,出来吧!”
阿蛮面颊绯红,局促着身形,一点点挪蹭出来。
她刻意压低声线,粗了几分语调,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记拱手大礼,
“多谢两位英雄出手搭救,小弟感念不尽。”
壮汉与麻脸女对视一眼,皆是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漫过郊野。
麻脸女扫过她单薄的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丫头,你这男装扮得实在拙劣,一眼便能看穿。
如实说来,你究竟是何人,要去往何处?”
阿蛮心头一紧,低声嗫嚅,
“我……我只是流离失所的逃难之人。”
“又扯谎?”
黑壮汉瞧着她怯懦模样,只觉好笑,故意出言逗弄,
“谎话也说的不高明。你这样的,孤身一人闯荡在外,不出三日,便难立足活命。”
麻脸女的拍了他一把,
“莫吓唬她了。行了小丫头,快走吧!我们也得赶路了!”
说完就拽着壮汉并肩离去。
阿蛮孤身立在官道中央,四下野色茫茫,天地辽阔,可心底却空落落的,没半分着落。
城门已关,等怀夕她们已不可能。
前路漫漫,她无依无靠,究竟该去往何方,又该何以谋生?
怔怔凝望二人远去的背影,阿蛮当即打定主意,提裙快步追了上去。
“恩公!两位恩公,等等我!”
“小老鼠,你怎么追来了?”
黑胖子面露诧异,挑眉问道。
“我,我想跟着你们!”
阿蛮攥紧衣角,鼓足勇气开口。
生怕二人回绝,她又连忙急切补充,
“我手脚勤快,洗衣炊饭、洒扫收拾,都能行。
甘愿做随行奴婢,一路尽心伺候二位,绝不添麻烦!”
麻脸女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
“小丫头,我等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刀口讨活,本就漂泊无依,何须贴身奴婢?这些琐碎杂务,我们自己便能料理,你不必多言,快走吧。”
说罢,二人便绕开阿蛮,抬脚继续往前赶路。
阿蛮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衣袖,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而下,哽咽哀求,
“姐姐,求求你收下我吧!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流落天地之间,夜里独行荒野,满心害怕,实在难以独自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