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堇眼睛微眨,让停在睫毛上的泪珠滚下脸颊,狠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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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鏖战正酣。
屋内并不暖和,陆延珪却仍忍不住擦了擦额边的冷汗,苦笑道,“太子殿下真是雏凤清声,天纵英才,微臣甘拜下风。这棋实在是没法继续了。”
他本以为萧司珩会上来就将他审问一番,没想到被萧司珩拉着连下九盘棋,从白天下到黑天,盘盘惊心动魄,步步杀机,杀得他殚精竭虑,举步维艰,如今竟有神思枯竭之感。
陆延珪不由得苦笑,他本想进京挫一挫这太子的锐气,没想到竟是自己先吃了太子这么一个下马威。
这棋下得他心服口服。
萧司珩连下九盘棋,也是滴水未进,却是神色如常,此时听陆延珪告饶,微微一笑,“陆大人过谦了。我于中都少有棋友,听闻陆大人棋艺超绝,便动了技痒之心,如今能与陆大人手谈几局,实在过瘾。”
陆延珪苦笑。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不当臭棋篓子的代价忒大了些,要不是自己还算年富力强,恐怕这棋下到一半就该请太医了。
两名侍女静悄悄地上了茶。茶香清雅,竟是陆延珪平日最爱的清茗。
他速来是个混不吝的,此时又渴得不行,也不深究太子于何处知晓他的喜好,略行了一个礼便开始牛饮。
萧司珩也抿了一口,不甚合他口味,便又放下。等陆延珪饮完,他才微笑道,“陆大人,现在可否开始说正事了?”
陆延珪苦笑,“早知如此,臣一开始便不应该打岔。”
萧司珩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从碧玉蟾蜍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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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
春草和秋芸两人刚被沈云棠叫住,两人躬身候着,额角均是冷汗涔涔。
沈云棠背着她们翻箱倒柜了半晌,终于找到了萧司珩赐下的伤药。
她小小感慨了一下男主的思虑周全,头也不回道,“都把衣服脱了吧。”
两个丫鬟身子一抖,头埋得更深,一个都没有动弹。
沈云棠懒得思考她们心里在琢磨什么,把翻出来的伤药放在两人面前的小几上,自己又靠回榻上,道,“你们若是想回自己房间抹药,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若是被夫人知道了,真的还有你们安稳抹药的机会吗?”
春草微微抬头,表情欲言又止。随后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行礼道,“谢大小姐恩典。春草绝不忘记大小姐的恩情。”
沈云棠没接她的话茬,只看她催促着还有些呆滞的秋芸将衣服解下,两人不敢麻烦沈云棠,互相检查了伤势。
两人俱是背上受伤,紫黑的鞭痕如同长蛇盘踞在两人背后,伤口也已破皮溃烂,上面沾满了棉絮,竟使人的伤口看起来如同被划了口子的棉枕头。
两个丫鬟也不清理伤口,各自帮对方从伤口上拽了许多棉絮血痂下来,便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药。
沈云棠看得幻痛,忍不住开口打断,“角落里的热水是你们蹾在炉子上的,把伤口擦干净了再上药吧。”
这次是秋芸向她行了一礼,眼角含泪,将满是血污的上衣穿回去一些,颤抖着去屋角取了热水,动作又是一顿。
沈云棠见她犹豫,道,“先用这个盆,回头给我换一个便是。”
两个丫鬟终于正儿八经处理起背上伤口来,过了一会儿,春草尴尬道,“小姐,可能容奴婢在小姐屋子里解一下裙子?”
沈云棠微微扬眉,“腿也被打了?”
春草只尴尬地笑。
“随你们怎么治伤,只要别在我眼前惨兮兮的,看着不舒服。”沈云棠恹恹地摆手,调整了一个姿势,就要晒着太阳睡午觉,不再理会屋里遍体鳞伤的两个丫鬟。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沈云昭并没有因为回府就变了一个人,她的哥哥仍旧不会欺凌弱小。
至于真正把丫鬟打得满身鞭痕的,看春草的反应也知道,不是柳氏就是沈云堇。
不过那个沈云堇看起来只是娇生惯养了点,不像是会诉诸暴力的。
算了,她们本来就是敌对阵营的打手,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话又说回来,自己和哥哥又何尝不是萧司珩的打手呢?
沈云棠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很快就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