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了双眼。
你看见了一片暗灰色的岩壁。
清晨稀薄的天光恰好打在岩壁上,浅淡得很。
天色还早,外面只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鸟啼,仿佛几千里地都荒无人烟。
空气冷而清冽,是初夏一整个白日中难得让人感到十分舒适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你和岩壁靠得有点近,你还闻到了岩石被露水浸透之后散发出的生涩矿物气息。
……这是在哪?
久睡之后,你感觉自己的头十分昏沉,太阳穴的位置胀胀的。
但是很快你就发现自己身下的触感不太对——太软了。
你用左手手肘支撑自己的身体,但是手肘受力的部分并没有传来预想之中和岩石对抗的钝痛。
你看见自己身下垫了件不属于自己的宽大外袍。
你撑在地上的左手发力压了压那袍子,掌心蹭过袍子的表面,有一种干燥的、粗粝的触感,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土墙。
袍子下面是一堆干草,铺得很厚。
你坐起身来。
动作间,脱臼的右手手臂传来一阵闷痛。
你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袖子上半截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绑得很紧,手法利落。布条透出淡淡的药草味,感觉上不痛,只有微微的凉意,是草药带来的。
那你的衣服……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外衫还是你坠崖时穿的那件,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但穿得还算齐整。只是腰间束带被人重新系过了,系得紧而妥帖。
是干燥的。
你一时不能分辨衣服到底有没有被脱下来烘干过,干脆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开始环顾四周。
你看见了赵匡胤。
其实看见他之前你就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并不觉得太惊讶。
除了他,还有谁会为你舍生忘死。
赵匡胤靠在你对面的岩壁上,离你大约三尺远。
他睡着了。
你看清了所在之地的全貌。
结合昏迷过去之前的记忆来看,你和他应该在一处山涧的隐蔽岩洞之中。
他在外侧,靠近日光的那一侧;而你被安置在更安全的岩洞深处。
赵匡胤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