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总得混出点样儿。”李成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不然回来还不是挨你骂。”
“样儿呢?”
李成把腰杆挺了挺,“也不是一点没有,我还帮公安抓坏人了。”
王二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有点不信,“你?抓坏人?你別是在人家公安门口要饭,被人撵了吧?”
“真抓了!”李成急得差点把汤晃出来,赶紧又把碗扶稳,“就在公社小饭铺那边,几个外乡的,鬼鬼祟祟的,我一看就不对劲儿。”
陈实原本在拨灶火,听到这问了一句,烧火棍停在灶膛口,“咋不对劲儿?”
李成见终於有人认真问,立马来了精神,“他们说话不像本地人,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戴狗皮帽子,坐在靠窗那桌,饭也不咋吃,给我饿的,他们有饭还不吃,你说气不气。”
“后边呢?”
“后边。。。。。。他们还说啥人都没送来,白面膜都准备了,又说东北小丫头好哄。”
陈秀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二婶问,“你听清了?”
“那还能听不清?”李成咽下一口汤,嘴唇上沾著油,“买不起饭,我在旁边躲风来著。那几个人以为没人,还压著嗓子说的,也就是我耳朵好使,听著不对劲儿,就去找公社那边的人,后来公安也来了,问了我好几句。”
陈实问:“抓著了?”
“抓没抓全我不知道。”李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我瞧见他们摁住那个戴狗皮帽子的了,那个麻子脸跑了还是咋的,我当时被公安拉到一边问话,没看全。”
王二婶气得又拍他,“你咋看啥都没看全?”
“我又不是公安!”李成缩著脖子护住碗,“我能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就挺厉害了。”
这话要是平时说,王二婶能追著骂他半天。
可这会儿,没人接他的话茬。
李成说的桩桩件件,都跟丫丫对上了。
陈实放下烧火棍,手指蹭过灶台上的灰。
麻子脸,狗皮帽子,定钱条子,这几样东西串在一起,基本就確定了。
那个麻子脸没按住的话,还有人在外头。
李成没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捧著碗继续说,“我跟你们说,那公安还夸我了,说我有警觉。要不是我,那几个人说不定就跑了。”
“夸你还让你饿成这样回来?”
“他们给了我两个馒头。”提起这话,李成有点不好意思,“路上吃完了。”
王二婶转过身去,拿个抹布假装在忙,可著一处来回擦,“没出息。”
陈实看著李成,“他们还说啥了?”
“说啥。。。。。。”李成皱著眉头想了会儿,“定钱条子,红布头子啥的,还有啥子接人,换路子,反正乱七八糟的。我那时候冷得够呛,也没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