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收到了新棉袄的丫丫,兴奋地直到后半夜才睡著。
抱著陈秀兰和王二婶子说个不停,开心劲儿没处分享了,还把白尾巴尖抱到了跟前,跟它炫耀了半天。
第二天,陈实起床的时候,看她睡得正熟,陈秀兰和王二婶子也默契地没叫她,做饭都是轻手轻脚的。
陈实把李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李成头髮睡得乱糟糟的,眼睛都没有睁开,昨天晚上,他的兴奋劲儿,不比丫丫少。
“干啥,青皮子又进屯了?只要没进门,我就要再睡会儿。”
“收拾老宅子了。”
“哦。”李成听见是这事,鬆了口气,手又要往被窝里摸,“那不急,老宅子又跑不了。”
陈实捡起他的袜子,扔到了他脸上,“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丫丫的哪个舅舅,答应了要去给丫丫盘灶台。”
李成把袜子从脸上拿下来,一下子坐起来,嘴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手上的动作快了很多。
“你这个人真没劲,还拿个小孩子出来压我。”
“你自己答应的怪谁?”陈实说,“乾娘说自己咳嗽著,怕传染给孩子,回家睡去了,你在这倒是暖和了。”
李成没再说话,利索的收拾好,跟著陈实出了门。
老宅的三间土坯房,算下来也就半拉月没住人,一进门,给人的感觉。。。。。。算不上荒凉,就是有点潦草。
院门的门轴,一推就嘎吱响,柴棚里横七竖八堆著入冬前陈实劈的柴,有些没码齐,乱糟糟的扔在一边。
堂屋门口掛著半截麻绳,门閂坏了,以前陈实进出图省事,直接掛了个麻绳当门閂。
房子倒是很大,看上去就是一个单身小子凑合住的窝。
俩屋的炕上,放满了凌乱的东西,窗户糊了旧报纸,边角被风吹开了,看样子,像是陈满仓之前糊的。
墙角扔著半袋苞米渣子,旁边没隔半米,就是一双冻得硬邦邦的棉鞋。
“你以前就这么住的?”李成看到直咂舌。
“嗯。”陈实把炕上的旧被捲起来,放到一边。
“不是我说,你这屋耗子来了都得骂两句。”李成也想做点什么,转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陈实爬上炕,看了看窗纸,用手压了一下,还是透风,“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有个地儿能睡觉就行了。”
“现在呢?”
“现在得整的像个家。”
李成挠了挠头,忽然不知道这话该咋接了。
陈实以前什么样,他是知道的,这次回来,他觉得陈实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像很多事都看透了,也不在意了,满心满眼的,就围著眼前的几个家里人转。
韩长贵的死,对陈实改变挺大的,要他说,韩长贵还是死晚了,姓韩的早死点,他早就跟著陈实混,过上好日子了。
陈实只看到李成愣在那,也不清楚他在想啥,喊了他一声,开始分活。
“先把炕和灶台整好了,炕不热,老的小的都住不了。然后再糊窗,门閂得换一下,院墙也得补补,狗窝,我琢磨著,放在前门和柴棚都能瞅见的位置。”
李成听得脑袋都大了,“你慢点说,我就一双手。”
“先去碾坊后头挖点黄泥,挑不动就多来几趟,草我昨天跟赵叔说了,他回头找人送点麦秸过来。”
“钉子,窗纸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