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筛子蹭著地面,沙沙响了一路。
陈实被这声音闹醒了。
他刚把棉袄穿上,丫丫已经拖著筛子走过来了。
筛子缺了一块,昨儿王二婶念叨过,只能用这个破的,没大漏,不影响抓家雀。
“舅,起来了,你说今天抓家雀。”
她说完,就乖乖的站在一边等著。
陈实看了她一眼。
这些日子吃穿比之前好了点,脸上长了点肉,但是那股怯生生的劲儿还是在,尤其是有所求的时候。
换了別人家孩子要抓鸟,这会儿早就蹦到院里去了,她只会拖著个破筛子,站在炕沿边等人发话。
今儿不为那几只鸟,也得让她玩一回。
“来,今儿你当小掌柜。”陈实穿好衣服,把筛子接过来,“我教你摆,你看著它们进不进。”
“我也能摆?”
“那咋不能?你不比赵爷爷家的小虎厉害?”陈实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李成这时候才真正醒了,趴在铺上眯著眼看,“那我干啥?”
王二婶拿著热水湿过的毛巾过来,给丫丫擦了一把脸,“你別把鸟嚇跑就算帮忙。”
“我啥时候。。。。。。”
“你可別让我给你数。”王二婶把毛巾往水盆里一丟,端著盆出去了。
陈实带著丫丫到门口。白尾巴尖也想往外钻,被黄耳吼了一声,在屋里急得嗷嘰嗷嘰直打转。
院墙外头靠著柴垛,平日扫出来的糠皮、草籽都爱往那边堆。
陈实抓了一小把秕谷,掺了点碎苞米粒,倒在丫丫手心里。
有几粒掉在了地上,丫丫马上捡了起来,吹了吹,放回自己手心。
“撒这儿,別撒一堆,摊开。”他手指虚扬了一下,给丫丫做示范。
丫丫学著他的样子,撒出去了几粒米。
李成在旁边憋笑,“你这是请鸟吃席呢?一桌三粒?”
丫丫被李成这么一说,有点尷尬。
陈实把麻绳丟给李成,“你要再多说一句,等会绳子给黄耳拉都不给你。”
丫丫又撒了几下,这回摊开了点,陈实把破筛子扣在雪上,用一根细棍支起筛沿,最后把麻绳拴在棍子上,一路拖进门缝。
白尾巴尖在门里急得转圈,鼻子往缝里拱。丫丫赶紧抱住它,小声说:“你不能去,你去了鸟就没了。”
筛子放好了,家雀也不是马上就来。等了好一会,才来了两只。
它们歪著脑袋看雪地,又飞到柴垛上跳了两下。
过了一阵,柴垛缝里又冒出几只,爪子落在雪上,一蹦一停,黑豆似的眼睛盯著那点粮粒。
其中一只往柴垛上跳了两下,又跳下来,在雪上一蹦一停,一蹦一停,脑袋一探一探地朝那摊粮粒凑过去。
丫丫蹲在门缝边,看得身子一直往前探,膝盖都快跪出门槛了,气也不敢喘大声的,生怕把鸟嚇跑了。
最大的一只先进了筛沿底下,啄了两口,又退出来。
李成的手绷得像要抽筋。
等第二只、第三只也钻进去,丫丫才用脚尖轻轻碰了李成一下。
麻绳一紧,细棍倒下。
筛子扣住雪地,里头扑棱扑棱乱响。
“抓著了!”李成刚蹦起来,就被王二婶给了一巴掌。
“你喊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