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传来两声咳嗽。
黑虎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但没叫。
它认得这个人的脚步声。
徐大为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拎著个布兜。
布兜底下洇出一小片油渍。
他往案板上瞅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房樑上掛的那一排肉,嘖了一声。
“好傢伙,你这房梁都快压弯了。”
“老叔来了。”
徐磊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前两天刚打了一头,正醃著呢。”
“您坐,我让穆青给您倒水。”
“別忙活了。”
徐大为把布兜往案板上一放:“你前天送我那几斤肉,家里吃了两顿,你婶子念叨了半天。”
“让我给你带点她醃的酸菜过来,说是配野猪肉正好。”
穆青接过布兜,抿嘴笑了笑:“婶子太客气了。”
徐大为在院里的木墩上坐下,摸出菸袋锅子点著,抽了两口。
眯著眼睛看徐磊忙活。
他今天穿了件乾净的蓝布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一看就是有事要说。
“磊子,你这阵子打了多少头了?”
“野猪打了三头,狍子一头,兔子和野鸡没数。”
徐磊隨口答道,“吃是吃不完,正琢磨著全醃了过冬。”
“醃了好,醃了好。”
徐大为点点头,磕了磕菸灰,话锋一转,“不过老叔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徐磊停下刀,抬头看他。
“林场食堂那边,缺粮缺得厉害。”
徐大为抽了口烟,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几百號工人,天天棒子麵糊糊就咸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伐木那活计你也知道,没油水顶不住。”
“这个月已经出了好几起工伤了,都是腿软踩空的。”
“您的意思是?”
“我前天去林场办事,食堂的刘主任跟我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