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阳正往上走。
操场上已经有学生拎着球鞋往体育馆跑。
城市另一端,杨仪敏正从医院的塑料排椅上站起来听老妇在面前叹息,胸口的薄衫被空调冷气打穿,乳沟上方的胸骨形状被投射在门诊区正上方惨白的日光灯下——她自己还没察觉。
她只想确认自己没疯。
***
杨仪敏坐在妇科门诊外面的蓝色塑料排椅上。
穿了一条宽松的鹅黄色连衣裙,腰上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腿边搁着她的布包。
裙子是今天出门时随手拽的——昨天超市那条牛仔裤被牛奶溅了太大一块湿迹还在阳台竹竿上挂着。
这条裙子她平时不常穿,觉得颜色太亮,不适合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但今天早上对着衣柜愣了半分钟后她没有理由地把它挑出来了。
鹅黄的布料裹住她的腰线,从胸到胯的自然弧度在没有牛仔裤的捆绑后形成了一道未经修剪的连续弯。
领口不高,乳沟的上半截在锁骨以下被饱满的雪肉挤出很细的阴影,每次她低下头看手机时那片阴影会随着呼吸微微一深一浅。
挂号单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年龄。
候诊区里坐着一个抱着小婴儿的年轻母亲和两个中年妇女。
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出来,看了一眼候诊区,推开门走进对面的办公室。
他的视线落在鹅黄色裙子上的时间比正常的走廊一瞥多出了两秒。
不是刻意。
她那天生让人多停两秒的气质配上这一身亮色以后让人更难不留下那两秒。
护士站的电子屏亮出一串号码。
杨仪敏看了看自己挂号单上的数字,又收了回去。
她把腿交叠起来,小腿侧贴在排椅前面的横撑上。
裙摆滑上去大约两厘米,露出膝盖上方白得几乎透明的一段肌肤。
她没注意。
她在想昨天的事情。
她昨天在超市的冷鲜区前面明确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属于人间的刺激。
不是阴道里的抽插。
不是G点上熟悉的指头。
是从每个细胞内部同一时间同时爆炸的状况。
她在那一刻觉得自己不是在超市——是跪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前后左右的世界里,有个她看不见的东西正用全部感受器官去吞咽她的全部存在。
她问妇产科医生这个情况有没有任何医学解释。
医生看她的眼神不太确定,给她开了个常规激素六项让她先去抽血,又建议她转神经内科看一下。
她把化验单折好放在布包的侧袋里。
电梯门在对面发出咔哒的声音,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士从里面出来,轮椅上坐着个面容苍白的老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杨仪敏目送他们路过。
老人经过她面前时,一片浑浊的瞳孔对着她的方向虚了一下——她发现老人的瞳色已经退到近乎灰白,但她竟然在那双瞳孔里面看见了自己昨天下午在冷鲜柜门前玻璃反射出的那个类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