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九十五號院。
易中海瘫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著,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大妈端著一碗糊糊过来,他摆摆手,不想喝。
“你多少吃点。”
一大妈心疼地说,“都躺了两天了,不吃东西哪行?”
易中海没吭声。
他想起这几天的经歷,心里头堵得慌。
贾东旭的丧事,本来应该是傻柱跑腿张罗的。可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愣是找不著人。贾张氏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师傅,您是东旭的师傅,您不帮衬谁帮衬?您就请两天假,帮我们把这事办了吧。”
他能说不吗?
全院人都知道他是贾东旭的师傅,都知道他一向乐於助人。他要是不帮,这些年攒的好名声就全毁了。
他请了一天假。
就一天,他跑了几十里路,去贾东旭乡下的老家找人,联繫下葬的地方。一天下来,腿都快断了,晚上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接著张罗。
本来就吃不饱,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第二天他就躺下了,浑身发冷发热,头重脚轻,起不来炕。被迫又请了假,接著躺。
他今年四十五了。搁在平时,四十五岁正是壮年,扛得住。可这年月,人本来就饿到最低点了,再这么一折腾,直接给他干虚脱了。
要是傻柱在,这些事哪用得著他做?
易中海闭上眼睛,心里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躺下了,贾家的事就没人管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只能自己顶上。可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婆,一个孕妇,能干啥?棺材拖不动,只能花钱租驴车。请人抬棺材上车,又花一笔钱。等到了乡下,找地方下葬,还得花钱打点。
秦淮茹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心疼得滴血。
“要是傻柱在就好了。”她忍不住说。
贾张氏哼了一声:“那个傻柱子,关键时候跑没影了。等他回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低著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太累了。
这几天跑进跑出,吃又吃不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傻柱去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这回他做得不对。
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可话又说回来,说了又能怎样?
傻柱那人,从来都是说什么听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样吗?
秦淮茹睁开眼睛,看著院子里那间落著锁的屋子,心里头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那屋子,好像很久没见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