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他这阵势震了一下,脸上的玩笑色收了,看著李茂丛那张无比慎重的脸,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李茂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国近期和苏联的关係……不太好。”
何雨柱点头:“这倒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上辈子活了几十年,这段歷史的每一个节点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苏联专家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全面撤离的,一夜之间,图纸拿走,设备停转,好多工厂的生產都停摆了。
李茂丛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一种何雨柱从未见过的急迫:“苏联专家们要全面回国了,这是上头已经下来的通知。可我们要学的技术,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到手。伊万同志在咱们厂的苏联专家里,知识最全面,技术最扎实,在他们的团队里说话最有分量——他就是这批专家的主心骨。我们非常捨不得他走,能多留一天,就能多学一天的东西。”
他抬起头来,直视何雨柱的眼睛,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如今他对你的手艺这么感兴趣,这就是我们最宝贵的机会。苏联那边的饮食,想必你也知道,翻来覆去就是大列巴、红菜汤,没什么花样。你做的菜他吃舒坦了,吃高兴了,保不齐就会因为这个多待一阵子,或者教导出更多的真东西。何师傅——何雨柱同志,我恳请你,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
李茂丛是部里下来的书记,级別比杨为民只高不低,平时跟工人说话温声细语,从不摆架子。但何雨柱听得出来,他这番话里的“恳请”二字不是客套,他是真的在求自己。一个书记,为了多从外国人身上学点技术,放下面子来求一个厨子。
何雨柱沉默了。他靠在墙上,手里那把菜刀安静地垂在腿边。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来,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李书记,政治不政治的,我一个厨子也闹不太明白。”
他说,“但您说的我记住了——炒好一道菜就是为国家出力,那我就按这个去干。您放心,我锅里出来的东西,不会丟咱中国人的脸。”
推开门,重新走进厨房,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围裙带子往紧里勒了两道。灶上的铁锅已经烧得微微冒烟。
他舀了一勺油浇进去,油在锅底晃出一圈亮光,热浪蒸腾。
没一会儿,就弄出好几个菜。
第一道,炒三丝。
第二道,醋熘白菜。
第三道,胡萝卜炒蛋。
最后,还有一盆金黄喷香的蛋炒饭。
四道菜出来,香气扑鼻,外面等著的伊万忍不住鼻子嗅了嗅。
或许是小灶原因,比三食堂的大锅菜还要香。
菜端上桌,伊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炒三丝送进嘴里。
他的腮帮子动了两下,蓝眼珠倏然瞪圆了,嘰里咕嚕说了一串俄语,翻译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就先衝著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这个,这个!”
接著是醋熘白菜,咬下一口,那股酸辣脆爽的劲儿简直別提,又夹胡萝卜炒蛋。最后挖了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眯起眼睛慢慢地嚼,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珍饈。
李茂丛坐在旁边夹了一口菜,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何雨柱站在桌边,围裙还没解,看著伊万满意的模样,咧开嘴笑:“嘿嘿,那是。我的手艺,不敢说全四九城最好,但这个食堂里,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您放心吃,绝对好吃。”
伊万嚼著饭朝他又是两个大拇指。
做完饭,何雨柱解下围裙,把灶台收拾乾净,跟李茂丛和伊万打了个招呼便出来了。他没回三食堂,去了副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