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拍打膝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烦躁还是无奈。
李怀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他不是听不进去。可是一听到“算帐”两个字,他的脑袋就嗡地一下。
算帐,那可跟炒菜不一样。炒菜是火候、调味、刀工,那是有手感的东西,他上手就通。算帐呢,是数字、表格、发票,那一串串数字往那儿一摆,光看一眼就让人头顶冒汗。
“这当个食堂主任,咋还要算帐呢?”
想想憋得慌,忍不住说,“早知道要碰这些东西,我当时就不当这个主任了!”
“呵呵,晚了。”
见他模样,李怀德只觉好笑,说:“你当初赶走张安民,不是挺利索的嘛。”
“李厂长,你就別打趣我了,我现在是真头疼。”何雨柱苦哈哈说。
“你呀,你呀。挺聪明一个人,脑子好使,手艺硬,就是太莽。该细的地方不细,该稳的时候不稳。需要进步。”
何雨柱附和,说:“是,李厂长,我一定努力进步。”
心里却想,这是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李怀德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多说:“行了,就是这事,你回去吧。”
回去路上,何雨柱还在琢磨这事。
有点后悔,早知道让美茹来食堂了。
美茹细心,算帐肯定比他好,可惜糊里糊涂送进了公安局。
幸好是个乐天派,到家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把一切烦恼拋诸脑后。
进屋,把两张票隨手递给秦美茹。
秦美茹在烧水,擦乾净手,才来接。
“柱子哥!”
她看清楚后,眼睛惊喜地瞪圆:
“咱们才结婚多久,就能买上自行车和衣柜了?”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大户人家才置办得起的吧?”
何雨柱靠在炕头上,一条腿搭在炕沿上晃著,看她那副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得意劲儿蹭蹭地往上窜。
他伸手把秦美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揽,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嗡声嗡气地说:“那是。衣柜嘛,有钱的大户人家就能买,不至於买不著。自行车更难点——票难弄,不是有钱就行,就是大户人家,多半也只能骑旧的。你丈夫是什么人?嗯?还能让你吃了亏?”
秦美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仰著头看他,故意瘪了瘪嘴:“你,你不就是个厨子嘛。”
何雨柱眼珠子一瞪,低头盯著她。两道眉毛往中间一凑,那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
秦美茹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压不住笑,赶紧软绵绵地改了口:“但你不是一般的厨子。一般的厨子,哪能弄到自行车,哪能弄到衣柜票,哪能当上主任。”
她说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你是厨子里的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