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何雨柱反倒閒下来了,作为小嘍囉,不用考虑太多。
下午,按时下班,悠閒回家。
95號四合院外,巷子里,几人依旧等著。
巷子里没有太阳直晒,可闷热像是从砖缝里往外蒸,憋得人喘不过气。
何良民舔了舔嘴唇,嘴皮干得起白皮了,像秋后晒蔫的玉米叶子。他们已经在这条巷子里蹲了一个多小时了。四个人轮流探头出去盯九十五號院的大门,生怕被那几个妇女撞见,又怕错过何雨柱回来的身影。
“爹,我渴。”
“再忍忍,柱子马上就回来了。”何大勇嘴上这么说,自己嗓子眼也干得冒烟。
又过了半个钟头,何良民实在撑不住了,声音都带了哭腔:“爹,我想喝水。”
“再等等。”
又熬过一刻钟,何良民的手扶著墙,第三次开口:“爹……”
这回何大勇没忍心再回绝。他四下望了望,巷子尽头不远的地方,有家副食店。他咬牙,走过去。
来到店门口,只见店面乾乾净净,柜檯后面站著个穿蓝布褂子的店员。柜檯上搁著一个大搪瓷缸子,白底红字,写著“为人民服务”,里头装的什么——八成是水。
何大勇站在门口,见到那水眼睛一亮。要张嘴时,却一个字也不能吐出来,嗓子眼不知道被什么堵了。
他低头看自己:裤腿上泥点子摞泥点子,布鞋帮子磨出了洞,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这可是城里啊。人家会搭理他吗?
蹭水喝——怕是要遭人白眼。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货架上来回扫,看到一样东西。
架子上,一溜玻璃瓶子摆著,橙黄黄的,里头飘著果肉,一看就好吃,瓶身上印著三个字:北冰洋。
高级货!
何大勇眼睛亮了一瞬,鼓足勇气上前问:“同志,这个水……怎么卖?”
店员抬眼打量他一眼,倒没露出什么嫌弃的神色,平常说:“一毛五一瓶。喝完了瓶子得还我。”
“一毛五!”何大勇倒抽一口凉气。
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臊得慌。
一毛五——他们庄稼人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十几块,这几年闹灾荒,一分钱进项没有不说,还倒欠大队的口粮。他原本想著,一分两分的,咬咬牙也就给儿子买了。一毛五?够买一斤多棒子麵了。
他不敢再看那个搪瓷缸子,更不敢再开口问什么,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回到巷子里,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何良民眼巴巴:“爹,有水吗?”
何大勇摆手,声音发闷:“城里喝水哪那么容易。再忍忍吧。”
何良民舔了舔嘴唇,不再问了。
日头慢慢往西歪,巷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何良民蹲在墙根,嘴唇乾得像两块树皮,喉咙里烧著一把火。他终於受不了了,霍地站起身:“不行,我去找那几个大妈,討水喝!”
“哎,不能去——”
何大勇追上去,刚拐出巷口,就看见九十五號院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三大妈杨瑞华。
三大妈一眼就瞅见了他们,快步迎上来,脸上掛著笑:“几位,在这等著多难受啊。渴了吧?院子里有公用的井水,不要钱的。要不要进去洗把脸,歇歇脚?”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喉咙里那团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
三大妈看他们还犹豫,又补了一句:“那井水真不要钱,柱子天天用的。你们就蹲他屋门口,他回来了你们头一个瞧见。不比蹲巷子里强?”
何大勇心想,是啊,蹲柱子家门口怕什么?又没人吃人。不要钱的水,喝两口能咋的?
四个人一窝蜂跟著三大妈进了院子。
来到中院,果然有口井,石砌的井沿被磨得光溜溜的。何良民几步衝上去就要打水,三大妈追著上来拦住,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井水没烧开,不好喝。国家號召我们喝热水,不喝生水。来,喝我这个——不要钱。”
她故意把“不要钱”三个字说得非常清楚。
何良民再忍不住了,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何大勇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三大妈看著笑了:“一口也是喝,两口也是喝。你们等著,我再去倒一缸子来。”
不一会儿,四个人全都灌上了凉白开,渴了一下午的焦躁终於缓了过来。三大妈又搬了几张凳子出来,让大家坐下,自己陪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