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几张空桌,嘴角勾著一抹嘲讽的笑:“可这都是有主的。客人一会儿拿著號牌就来。您几位要是没號牌,不如先去別处光顾,回头领了號牌再来。您看怎么样?”
话说的客气,脸上的轻蔑却是实打实。
何大勇虽然不太聪明,可这番脸色还是看得懂的。他心里一沉,知道侄子为他们丟了面子了。为了他们吃顿饭闹出矛盾来,实在犯不上。他赶紧上前,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咱回去吧。我不饿,隨便回家吃点啥都行。”
何雨柱却没理会。
他绕过那个跑堂的,径直走到饭馆中间的一张帐桌前。桌前坐著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帐本在翻看,正是这儿的堂头。
“掌柜的,”何雨柱开门见山,“劳驾,想跟你们店做桩生意。”
“哦?”那堂头放下帐本,抬头打量何雨柱,“什么生意?”
何雨柱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敞开篓口,往他面前一递。
“带来的东西,麻烦你们煮了,弄点配菜窝窝头,给我们兄弟几个吃一顿,要是有多余的,就送给你们店了。”
堂头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豁”地一声站了起来。
好大一块肉!
足足得有好几斤!膘厚油足,肉色鲜红,一眼就能看出,是上等的野味!
堂头心里快速拨起了算盘。如今这时局,连他们萃华楼也供不上肉了。几个月难得拿到一斤半斤,偶尔来一点,也卖到了天价。现在往外卖的,大多是粗粮素菜,虽说因为总体的缺粮,贵也照样供不应求,可这年月別的店都熄火,他们萃华楼却还能拿出肉来,定会名声大噪。
这么大一块啊。
不说给不给店里……要是自己能昧下一点来……
堂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冷淡变得热络。他压低声音:“好说,自然可以!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得先跟您说清楚。店里如今没有精细白面了,往外头卖的都是三合面、玉米面。师傅,不知道能不能合您的口?”
何雨柱差点没给他气乐了:“这年头谁还吃得起精细白面?隨便来点三合面就行。”
堂头心里嘀咕——那不是看您隨手就掏出一大块肉来,实在不一样,怕您挑嘴嘛。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等会儿不满意。
“好!”堂头带笑,吩咐道:“几位稍坐,我这就安排后厨给您做!”
他亲自引著六人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给跑堂一个眼神。
跑堂的小伙计站在一旁,都看傻眼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会儿愣了一下,接收到眼神,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擦桌子呢!
他手里本就拿著抹布,自然不敢拖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衝上去,三两下把桌子擦了一遍——那桌子本就光可鑑人,没什么可擦的,只是待客的固定流程。
擦完桌子,他才感觉身上火辣辣的,那几个泥腿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自己刚刚才面露高傲,瞧不起这些人,现在就弯腰低头给这些人服务……
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开口提醒:“掌柜的,这个位置是瑞蚨祥王经理的,他今日办喜事。”
堂头横他一眼:“要你说?”
这一眼,小伙计当场瑟缩了一下。
当即低头,心里既惊恐又后悔,却是不敢再出声。
那老实模样,给何大勇看得一愣一愣的。
幸好堂头大发慈悲,说:“你去瑞蚨祥,跟姓王的说他不用来了,说是我说的。”
小伙子这才缓过气来,当即答应:“得勒!”
这次却是声音响亮,展现出了一股机灵劲,飞快跑出去了。
堂头还愿意用他,起码不会因为说错话就把他辞了。
这边,堂头接过背篓,对几人说:“几位先生,先在这里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