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这个数字像块砖头,结结实实地拍在贾张氏脸上。她气势当场就泄了一截,脖子往后一缩,嘴上却还不肯服软:“钱是钱,汤是汤,我多喝你一口能咋的?我们家东旭以前那么照顾你。”
“照顾我?”
何雨柱看向她,声音加大:“照顾走了我一百多块钱是吧?您问问街坊邻居,谁家攒一百多容易?要不这样,您现在把钱还了,我立马再给您舀一勺——不,两勺!”
贾张氏脚步往后退:“傻柱,你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她转身就想溜,何雨柱反倒追上几步,嗓门又提了半分:“別走啊张大妈,先还二十也成!您家不是刚领了抚恤金吗?大几百呢!”
“抚恤金”三个字一出口,嚇得贾张氏跑得飞快。何雨柱还在后头喊:“您不还钱,我改天去街道告你了啊!”
贾张氏在她家门口剎住脚,回过头来库库喘气:“傻柱!借你点钱就上街道,你不仁义!”
这时候,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了。
他听老半天了,眼见情况不对,自然要前来主持公道。
这会儿走到院子中间,皱起眉头。
看了看两家人,隨即面对何雨柱,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柱子,邻里邻居的,你这么逼迫,像什么样子!”
何雨柱看到他,呵呵一笑说:“一大爷,要不你帮贾家把钱还了?”
易中海的喉咙一梗。
转而语气放缓说:“柱子,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要照顾邻里,尊老爱幼。张大妈年纪大了,你儘量体谅些,別为了几个钱伤了街坊的情分……”
“听我的话,再给张大妈一碗肉汤,这事就算了。”
何雨柱把手一摊:“得,借钱出去,收不回来,还得赔肉汤。”
他根本不接茬,转过身,拿铁勺搅了搅桶里,又给人打起汤来。
他这样嚷嚷,就是要在全院再次加深印象,贾家借他钱了,不还。
多嚷嚷几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钱不还,不是没钱。
省得以后真告街道了,被他们倒打一耙,说他何雨柱不顾邻里情分、没良心。
这年头住在四合院里,名声比钱重要。
名声就是话语权,就是活在院子里的脸面。
名声好了,到哪儿都有人帮衬著;名声坏了,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这钱他要討回来,而且要堂堂正正地討回来,让谁都挑不出他的理。
易中海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低声说:“柱子,贾家的钱会还你的,可你以后別这样大嗓门嚷嚷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何雨柱头也没抬,无所谓地说:“还了再说。”
还是不接茬。
易中海胸口一阵气闷,柱子怎么变这样了呢?
难道结个婚,真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他的目光隱晦地瞟了何家屋檐下担忧观望的秦美茹一眼。
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何雨柱,忽然换了种语气。不再是训斥,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岁月分量的嘆息。
“柱子,你还记得你爸刚走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