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眾人,一个个看过去。
“也就是说——这些粮食,本来是该给搞研究的同志们吃的。他们在实验室里熬夜,饿著肚子画图纸,琢磨技术。这些粮食是他们的口粮,现在,落到了咱们肚子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声音沉得像石头。
“要是咱们就这么空著手回去——怎么对得起这些粮食?怎么对得起那些把口粮捐出来的人?”
眾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吭声。
是啊,这年月弄来粮食,多么难?
可心里又犯嘀咕,我对得起粮食,也得对得起我这条小命啊。
田得本知道他们的想法,继续说:“今天一来就出意外,那么明天会不会也出意外?后天会不会也出意外?我们要做的不是退缩,而是克服意外!”
“再说,今天乌鸦乱叫,明天就不叫了吗,乌鸦是认人的。今天跑掉的猎物,明天它们就会回来吗?不会。明天我们得再走一遍这条路,还是要面对空林子。没准后天也是这样。要想打到东西,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走。天天走重复的路,这会造成多大的浪费?”
他看向赵老大,问:“老赵,你说,打猎有没有在山上一待很多天、住在山上的情况?”
赵老大迟疑了一下。目光闪了闪,还是点头说:“有,是肯定有,但咱们没带被褥啊。”
田得本说:“有就行了,不用被褥。咱们有手电筒,有马灯,有火柴,我看够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直接连夜打猎吧。今晚不休息,明早上带著猎物下山。回去我让大伙睡一天一夜,后天再出发。”
赵老大盘算了一下,说:“行倒是行。明天躺在村里也不用多吃粮,只是咱们就多带了半斤粮。一路走过来,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后半夜肚子饿怎么办?”
田得本:“那简单,打到猎物,烤了吃。”
这些话落地,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队员面面相覷。
既担忧。
但也知道,队长说得有理。
要是真贪生怕死,大家也不会报名来打猎了,既然来了,都是做好了跟大傢伙搏命的准备。
这么一来,也都不再胆怯,露出踌躇满志的意志来。
天得本见状,这才满意了。
何雨柱见状,心想这个田得本有点疯啊。这是要学项羽破釜沉舟吗?
他没阻止。实话说,他觉得熬个夜没啥。九人小队,乌鸦报警,马灯掛著,大傢伙闯上来送死的概率不大,没有大傢伙,小猎物那不是挨打的份?
就算啥也没找著,深山到处是野菜和菌子,也饿不死人。
说白了,他心里也有一股隱藏的衝劲在。只是平时不显露出来。
田得本拍板,眾人达成共识,一伙人整顿队伍,继续出发。
马灯打亮了。昏黄的光撑开一小团光圈,照亮前路,手电筒捨不得用,先留著。
赵老大领著眾人找到几棵老松树,砍下树干底部那些饱含松脂的松明子,劈开做成火把,拿火柴一点就著了,火苗带著一股松香味突突地往上躥,亮得比马灯还旺。
一群人举著火把继续往山里走。聒噪的乌鸦声渐渐远去,仅剩几只鍥而不捨的,隔会儿在某个看不见的枝头上嘎两声。
没有了乌鸦捣乱,林子渐渐活了过来。树冠上又有了各种各样的鸟,但这会儿大炮可不敢乱射了,眾人无比警惕,观察四周,稳定前行。
走著走著,忽然哗啦啦的,竟然下雨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眾人脸色难看,刚聚起的志气饱受考验。
火把都被浇灭,只能勉强靠马灯照亮,大伙赶紧摘来树枝挡雨,但挡不了多少,周围又地势平坦,只能淋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