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从怀里掏出个饭盒和一小瓶酒,递过去:“老师,您吃早了,没赶上饯行饭,全是肉,我给您带了点。”
伊万接过来,找了张地方坐下,打开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皱眉。
这味道——竟然比不上他平时吃的何雨柱做的菜?
萃华楼那位孙师傅,他来的路上瞥过一眼,五十多岁,一看就是灶上站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傅。可何雨柱才二十五岁,做出的菜却有一种做了一辈子菜的醇厚感,对比起来,竟高出一筹。
他放下筷子,看了眼瓦列里,心想:你们吃得香,可跟我平时吃的比,还是差了一筹。
也没说,免得让徒弟心里不平衡。
同一时刻,那些秘密运出锅炉房的资料,已经安静地躺在一间保密室里。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走动。李茂丛亲自落锁,想到满屋子的纸捆,嘴角勾起,差点笑出声来。
配合伊万演的这齣瞒天过海,竟然真把几吨重的技术资料全保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压不住的激动。
有了这些资料,轧钢厂的技术进度就不会断档;许多关键数据还能作为別厂的参考,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国家轧钢的进程。
但这只是第一步。伊万要留在厂里,他代表的远不止一个人的去留——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技术高地,有他在,国家的工业发展就能在关键节点上持续获得突破。今天这顿饭吃完,剩的肉不够了。得弄更多的肉回来。
当即出去,喊来李怀德:“告诉狩猎队,继续上山。肉越多越好,回来我给他们亲自颁奖!”
至於这些资料,现在还不能见光。等这批专家走了再说。
李怀德马不停蹄地赶回何家屯,把厂长的意思传达到了。狩猎队的人睡了一天一夜,总算舒服些,听到“颁奖”两个字,眼睛发亮。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再次整装出发,沿著上次踩熟的路进深山。
他们走后不久,何大武家的院门被推开。
一个妇人拉著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进门看到张金莲,就哭出了声:
“嫂子——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啊!我们都要饿死了!”
张金莲接待了她,有些为难。
幸好这时何大武出来了,看清来人后,眉头拧成了一团:“秀芬?你怎么又跑来了。你们那边实在不行,就不能先找点树皮草根对付著?”
何秀芬擦了把脸:“三哥,我是真撑不下去了。我饿死不要紧——可不能叫妞妞也饿死。求求你收留我们娘俩吧,我把我们家的宝贝带来了,拿来跟柱子换粮吃。”
何大武嘆了口气,说:“柱子哪来的粮?现在统购统销,城里的口粮也是定死的。黑市上的粮食都卖绝了,三块钱都买不到一斤棒子麵。柱子是有本事,也攒了点钱——可现在不是钱的事,是没粮。没有粮,秀芬,你明白吗?”
何秀芬哽咽了一下,抬起泪眼看著他:“三哥,我懂。可你不是最惦记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吗?大哥不管我们,老二老四也不拿我当回事——只有你,这些年时不时还问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何大武沉默了。院子里只听得见妞妞吸鼻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干苦:“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山上,狩猎队沿著上回踩熟的路径,一路往深山里走。
天刚亮,走到先前熟悉的地界,果然,又传来阵阵鸦叫。
伴隨著嘎嘎乱叫,它们还又拉屎了!飞到狩猎队上空,就开始发力。
队员们这回不用人教,齐刷刷地拿东西挡头上,脚底抹油开溜。
跑了好一阵,头顶那骂声才渐渐远了。
有人把背篓从头上取下来,喘著粗气,苦笑道:“它们果然还记得咱们。幸好那晚上没往回走——要是那时候回头,真就得白耗一天。”
队伍继续往前。林子越来越深,走到一处,最前头的赵老大脚步忽然慢下来。他抬手,所有人齐刷刷定在原地。
前方,正是上次他们撞见黑熊的那片林子。
接著,眾人就看到了。
那头熊,又站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