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有些意外。
鸨娘刚才还气势汹汹,为何瞧见青衣少年后就这么轻易地收手了?
含春苑大门被“砰”的一声合上,众人见鸨娘真的打算罢休,也就没趣地散了,一时间只剩下王夫人还倔着不肯走。
少年将手里的竹棍往地下一丢,轻飘飘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而后抬眼,与白翊的视线撞上。
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那块荷花酥,少年勾起唇角,朝他走。
“道长为何不吃了它?”
白翊这才回过神,垂眼看着自己拿了一路的荷花酥,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怕有毒,不敢吃。”
少年笑意更甚,挪动脚步又靠近一些:“若我说没有毒……”
“道长敢吃么?”
望着那双笑眯眯的黑眼睛,白翊试图在当中找到一丝算计,可很遗憾,那双眼睛很好看也很干净,似乎他刚刚说的话没有半点假意。
不知怎的,白翊居然很想相信他。
无言片刻,他抬手,缓缓咬下一口荷花酥。
几乎是在下一秒,白翊便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味道……
居然和他经常去的糕点铺里的荷花酥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说书楼里的荷花酥——
白翊觉得奇怪,想问些什么,可一抬眼,面前的人早就不知何时离去。
愣怔一瞬,他转身在人群里寻找,却再也不曾看见那一抹青色。
“……”
真是个怪人。
两三口将荷花酥吞咽下肚,白翊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夫人,见她颇有要等一下午的模样,心想劝也应当没有什么作用。
原本他打算给些银两,但想来若是给了,王夫人怕是处境更加不利。
于是他就去包子铺买了四个肉包和一碗米粥给她。
“夫人,可以慢些吃,若是不够,旁边还能再买。”
王夫人狼吞虎咽地啃着肉包,抽空抬头冲他笑道:“够了够了,道长,你是个好人哩。”
白翊蹲下身子:“王夫人,您在这耗着也没用,都在说最近在闹邪祟,还是回家躲着些好。”
王夫人却摇摇头,喝一口米粥,含糊道:“没有家啦,我儿子夭折了,老张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
“……”
无言片刻,白翊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
“这个您拿着,您要在这里等就等罢,若是遇见了什么邪祟,它可以救您一命。”
王夫人点头,小心将符纸收好:“嘿,老婆子我今天遇到好人啦。”
“……”
白翊缓缓起身,眼神落到含春苑的牌匾上,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还是得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