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童,一个是何家长女,一个是平民百姓的幼女,家里只剩下老妇一人,其余家眷全都因为瘟疫而死。
听闻要用自己唯一的孙女活祭那魔物,老妇人当场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跪在柳家宅门前苦苦哀求柳家家主柳复延高抬贵手,放她孙女一条生路。
至于为什么不跪何家,因为在陵川城,柳家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何家则是出了名的唯利是图,要想活命只能跪柳家。
老妇的哭诉让周围百姓动了恻隐之心,后来不知是谁开始带头高喊,说谁的命都是命,凭什么平时富贵人家穿金戴银,一到这种关头,却要以平民百姓的性命去换安稳?
柳复延被架的下不来台,仔细一想那话也的确很有道理,于是就夜里拜访何长生相谈此事。
“……那一夜,柳复延苦口婆心,与家父彻谈整夜,所求的只不过是要我大姐去死。”
何涞生神情复杂地说着。
“百姓一句谁的命不是命,那我大姐又该去哪里申冤?她做错了什么?错在她不是布衣,而是出生在何家?”
白翊眉心紧皱:“一定要活祭么?”
“哥哥有所不知。”洛白川解释道,“当初魔族动乱波及五川,因为魔物而丧命的人不计其数,苍幽山当真是分身乏术,对于那时而言,活祭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白翊不置可否。
“当初大姐被推入天坑时,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你们还骗她,说很快就接她出来,说阿娘在外面等她。”何涞生扯着嘴角道,“可阿娘早在你们选定阿姐活祭时就已经以死相逼,等从天山下来,她悬梁自尽,连尸骨都凉了。”
“我说的这些做不得假,你在恨我时,为何不想想我心中是否也恨你们入骨?”
“……”
柳青安低声笑了:“……那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
“在那之后,何家靠着柳家的帮扶,四处经商赚的盆满钵满的事你为何不说?”柳青安道,“我爹自知亏欠你们,你们私底下克扣银钱,偷取秘方自立门户,我爹从不予追究。八年来,早就仁至义尽。”
“你现在身上穿的,每天吃的,都是柳家给你的,你有什么脸恨?”
何涞生咬牙切齿:“是,我爹是贪财,可总比你们柳家虚情假意地伪善强!”
此话一出,苏琛“咦”了一声:“此话怎讲?柳家当年不是还办了一个学堂,还因为这事被宗主提拔过,出了名的宅心仁厚,何城主你可要小心言辞啊,我这里都记着呢。”
何涞生扭头看向苏琛:“宅心仁厚……”
“可再宅心仁厚的人,事发己身时,又有几个不自私的?”
说罢,他挺直的脊背缓缓松懈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算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说服我自己,因为林清婉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以为你找她回来,是要放下了,可是谁知道你居然是想灭了整个陵川城?”
何涞生叹息一声。
“既然如此,我便护不住你了,今日苍幽山的仙君在此,正好做个了结。”
“你恨我,我恨你,都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