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面是害怕,怔愕,迷茫,甚至是愤怒。
是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的愤怒。
那具无头男尸颈处还在往外汩汩冒血,可怜又可怖。
刽子手动作没有停下,他把长刀一搁,又掏出一把小刀,从那尸体的脊处划出血口……
除了血,还是血,红灿灿的一片。
而后刽子手将脊骨整根抽出。
这时,何长生阴森开口:“趁着热乎,赶紧放上去。”
刽子手依言,将那根血淋淋的脊骨,小心翼翼地架在了不过丈余宽的小溪两端。一根由人骨搭成的窄“桥”,赫然出现在水面上。
做完这一切,何长生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柳青安。
他慢慢走到柳青安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柳青安的脑袋。
“乖孩子……别怕,看到那座桥了吗?”
他指了指小溪上那根惨白猩红的骨桥。
“待会儿,你只要乖乖地从那个骨头上走过去……很快,你就可以见到你的爹娘了,还有你的祖父,祖母……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他牵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柳青安怔怔抬眼,她抽回手,喃喃道:“不要……”
何长生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威胁与不耐。
他猛地拽住柳青安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像杀那个人一样!”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柳青安被他半拖半拽着,踉踉跄跄地来到那座诡异的骨桥边。
如墨的夜色中,那根横陈在小溪上的脊骨,被周围火把的光映照得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上面的血渍尚未完全凝固。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溪水潮湿的气息和雾气中的阴寒,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何长生松开她,指着骨桥道:“丫头,只要你走过这座桥,安安稳稳地走到对岸去……我保证,立刻放你走,绝不再为难你。”
听到这句话,柳青安略显迟缓地眨了眨眼。
真的……走过这个桥,就可以放过她吗?
这听起来很简单,大不了就是摔一跤。
她不想死,比起丢了性命,摔一跤是显得那么轻松,于是在百般犹豫中,她还是决定上去。
这是她求生的本能,她也别无选择。
脚踏上去,白雾立马散了许多。
何长生见状目露欣喜,在那一瞬间,他觉得痛快,似乎看到了万贯财富和足以操控一方的权利。
他眼眶猩红,不住地催促柳青安快些,再快些。
那骨桥看上去摇摇欲坠,可柳青安一站上去却异常坚固,心里不合时宜地欣喜一瞬。
看起来,好像连摔都不会摔。
柳青安松了口气,试探性的又迈出两步。
可她高兴的太早,眼看着就要走过这短短的骨桥了,周围却开始不对劲起来——
背后不知何时变得寒气彻骨……
她不禁回头一看,随后猛地睁大眼睛!
小溪的那头,除了站着何长生那群人……还有白花花的怨灵!密密麻麻的一片,粗略一数,竟约有一百多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