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地上的薛老太听见,瞬间面如死灰,反抗的动作骤然停下。
许青兰冷眼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搭上许青梅肩膀:“大姐,差不多了。”
许青梅一边起身一边嫌弃地甩掉手指缝里的几缕花白头发,警告薛老太:“再让我听见你喷粪,我就往你嘴里塞粪。”
躺在地上的薛老太呜呜咽咽哭,也不知道是身上疼得哭,还是儿孙不闻不问心疼得哭。
“见笑了。”许青兰朝在场邻居笑了笑,旋即折回楼里。
许家姐妹纷纷跟上。
许青柠看看走在前面的许青梅,因为不喜程朝军,又听了一些往事,在她眼里的许青梅:糊涂,好色,熊孩子背后的熊家长。现在又添了两条:护短,泼辣。
人果然很复杂。
回到家里,许青棠笑眯眯问:“大姐,老妖婆说我什么?”
上来喊她们的邻居只说大姐和老妖婆打起来了,二姐问为什么打起来,邻居含含糊糊说老妖婆说她坏话,至于说什么,邻居不肯说。看那支支吾吾的态度就知道肯定很难听,老妖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能是什么,眼红你找了个好对象呗。”许青梅也不愿意细说,“她就是嫉妒,要是她孙子孙女找到条件好的对象,尾巴能翘上天。”
双眼亮晶晶地拉拉许青棠胳膊,“他们说你找了个军人子弟,在汽车厂采购科上班?”
许青棠嗯了一声。
许青梅追着问具体情况。
许青棠简单说了下,听得许青梅心头火热,爱不释手地摩挲她的脸:“也就这样的小伙子才配得上我们家小五,自来这美女就是要配英雄的。”
许青苹呵了一声:“人你都没见过,就英雄了。”
许青梅白她一眼:“老子英雄儿好汉懂不懂,再说了,我相信小五的眼光,一般人哪能入得了我们家小五的眼。”
许青苹用力啧了啧。
许青梅瞪她一眼,接着问许青棠:“这丫头要去部队?”
“不是。”许青棠再次搬出那套葛大爷听岔说辞,大姐嘴上没门,告诉大姐等于昭告天下。
许青梅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还以为咱们家终于要出个军人了,”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期期艾艾开口,“小五,你看能不能跟你对象说说,当兵不敢想,是个工作就行,老三那边到底太远了。”
许青苹沉下脸:“大姐。”
“干嘛!”看她脸色难看的紧,许青梅怕她又犯浑,把话往回收,“好了好了,就当我没说过。反正又不是我去贵州,你爱去就去。”
死脑筋,她们跑断腿办不成的事情,小五那对象几句话就能办成,干嘛不试试。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万一成了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嘛。
许青苹故意道:“嗳,大姐,反正你也没事干,要不你和我一块去贵州吧,让大姐夫申请支援三线。这样一来,大姐夫就能顺理成章不管他家那个烂摊子。”
许青梅吓了一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吭哧吭哧憋出一句,“再怎么样,那都是他爹妈,不能不管。”
许青苹哼笑,不知道的还当大姐是多孝顺的儿媳妇。
以前只觉得大姐是色迷心窍,被程解放这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好好的工人嫁给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子,贴钱贴工作。
后来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大姐图程解放长得好是真,懒也是真。
大姐她不想上班不想干家务不想带孩子,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大姐也确实过上了这样的日子,程家的日子穷归穷,饿着谁也没饿着她。家里家外的活是丁点不沾手,孩子的吃喝拉撒全靠小姑子,她只负责逗孩子玩。
大姐总是抱怨程父程母懒,其实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和程父程母才像是亲生的。
她们姐妹私底下说起来都是庆幸大姐当年急产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不然生下来的外甥女只怕就是翻版的程家姐妹。人还没灶台高,就要烧火刷锅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