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大早,徐姨来了,给江念星找画具玩的时候,江念星就问了。
“阿姨,你会画那个吗?”
“哪个?宝贝,画哪个?”徐姨很有耐心,跟小朋友讲话的时候也软着腔调。她喜欢面前这个小小的omega幼崽,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年迈的心又活了过来。
江念星说不清楚,两只手并用着比划,嘴里坑坑巴巴地说:“一个符,出门前保佑……保佑完整回来!”
徐姨被逗笑了,问:“宝贝,你说的是平安吗?”
“嗯!”江念星亮着眼睛,“平安!平安符!”
徐姨摸摸他的脑袋:“徐姨不会,但是徐姨可以给你找个图,你照着画,好不好?”
这便有了霍烬野手上的纸条。
指尖在剪裁得歪歪斜斜的纸条上摩挲了一瞬,它是如此质朴,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审美可言。但霍烬野冷硬的心却因此松软了片刻。
他蹲下来,看着江念星:“你专门给我画的?”
江念星觉得这个大哥哥好笨啊。
这不就是废废的话吗?
但他没这么说,嗯嗯点着头。
又怕这样没办法完全表示自己的心情,拽拽霍烬野的衣服:“要回来,芽芽等你回来。”
霍烬野这一生见过无数的海。
三四岁的时候他就在海上混了,跟着大哥跑海运。再大点,冲浪潜水是他的最爱,放纵自己沉沦于自然的魄力之中,享受极限。后来,他接手了霍家的港口,看海成为了最稀疏平常的事。
清晨的海,夜晚的海。
阳光下恍若散漫碎钻的海,暴雨中涌动着无尽危险的海。
他见过无数的海,但没有哪一次看过的海有眼前这一片小小的海来得更加纯粹,更加动人。
黑润且圆的眼睛里只盛着他一个人。
心忽然也像被水泡过一样,软了,也皱了。
霍烬野知道,小崽子这样紧张,这样不安,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前,他的哥哥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啰嗦。”霍烬野嘴上这么说,掌心却落在江念星的头顶,他揉了揉,语气嚣张地讲,“这是我家,我能不回来?”
“再说了。”手往下,他捏了捏小苦瓜的脸蛋,“我比你哥江听白厉害,你放心,没人敢欺负我。”
江念星本来被安抚的小心脏因为这句话又不高兴了。
他气冲冲地踩了一脚霍烬野的鞋子,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拖鞋滑了出去。
“……”
真丢人!
江念星看了眼小拖鞋,红着脸光着脚丫就往屋里跑。
霍烬野摇摇头,把拖鞋捡起来给徐姨。
徐姨追上去:“芽芽,芽芽,穿鞋。”
霍烬野关上门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子里热闹的响动。
稀罕啊。
哪次他从这个房子离开的时候里面不是安安静静?没想到有一天能有这种体验。
“三爷,这一大早的,遇上什么事了?心情这么好。”霍七站在车门边等候,见霍烬野出来,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