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老头一得瑟就钓不上第二条了,我们保持耐心。大鱼狡猾,要犹豫许久才会试探咬钩。”萩原研二扳回了林青叶的脸蛋,嘱咐他不要受他人影响。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我在市队崭露头角,每次比赛能拿到好几块金牌,母亲的同事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报道,夸赞了我,因此母亲发现我偷偷去学游泳。那时虽然我们大吵一架,看在哥哥为我说话的份上再加上有补助,我得以继续游泳,高中直接單招进入体校。”
“更上一步,省队里竞争者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压力让我无法保持领先,妈妈在我拿不到奖牌后又开始对我冷言冷语。那时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我学习太差不符合她的期望吗?妈妈总说我为什么不能像哥哥一样努力点?她对我很失望。”
“抱歉,小青叶,我可以打断一下吗?想冒昧问一句,你是单亲家庭吗?为什么没听你提过父亲呢?”
萩原研二深知一个家庭父亲的职位缺失往往容易带来不健康的家庭关系。
“他是别人的父亲,我和哥哥是被妈妈偷偷生下来,不曾被父亲期待过。”林青叶面无表情地回道,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
因为他对父亲也没有期待。他们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然而你的母亲却对你的父亲还有留念,想要通过优秀的孩子吸引你的父亲?萩原研二点了点下巴,分析出问题所在。
不是每个母亲天生就愛自己的孩子。但是把孩子当做证明自己价值,来讨好抛弃自己的另一半的工具的母亲还是不多见。
小青叶明明做什么事都很努力。能在目不可视的情况下两个月不到学会日语,甚至那次渡轮劫持事件中他让许多人看不出盲人的身份就能知道他有多努力。
可是不关心孩子的母亲不会知道。
这样看来,长久不在母亲身边的小青叶受母亲的影响已经是这样了,可小青叶的哥哥呢?呆在不爱孩子的母亲身边会怎么样呢?
萩原研二不忍去想。
此时,水中的浮漂轻轻颤了两下,那代表有鱼咬钩了。萩原研二眼尖,起身帮着林青叶扶住鱼竿,高声喊道:“小青叶,提竿!”
林青叶以枪鸣入水的运动员反应速度扬起鱼竿,收紧腰腹,与胡乱逃跑的大鱼形成对抗。鱼线被绷得嗡嗡作响,收线的速度由萩原研二掌控,时松时紧。当拉扯感逐渐减弱,萩原研二知道鱼已力竭,加快了收线速度。
只听“哗啦”一声,一条肥美硕大的虹鳟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被甩上了岸。
“这条起码有5斤,比方才我老爸钓的那条大多了。恭喜小青叶啦,第一次就钓到大鱼!这条鱼拿回家做鱼汤一定很美味!”萩原研二含着笑在小青叶耳边说道。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叼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扫过林青叶的心尖,他又想揉耳朵了。
“是我们一起合作钓起的!”
“对对对,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来击个掌庆祝一下吧!”萩原研二靠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将手举在他的面前。
“啪——”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击掌声响彻这一隅。
萩原爸爸协助林青叶取下鱼钩,招呼四周的钓友来看他家小朋友钓的第一条鱼。
“这可是这小孩第一次钓鱼!强不强?比我当年第一次钓鱼强多了!”
“牛啊!小孩,多来跟叔叔们钓钓鱼,让我们沾沾好运啊!我到目前还颗粒无收呢!”
其中一位大叔还带了相机,要求林青叶抱着大鱼拍张照。照片上搭着林青叶的肩膀换成了笑容和蔼的萩原爸爸,两人比着“耶”的手势。
萩原爸爸还偷偷问林青叶,他家研二有没有在他们身旁。
“在啊!”
萩原研二双手虚搭在两人外侧的肩膀,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的身影才会真正被看到,但此刻的欢乐是共享的。
哥哥呀,你看,我现在遇到很好的朋友,他的家人对我也很好,你不必担心我。
林青叶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后来又陆续钓上了两条鱼,得到了大丰收。回去萩原妈妈果然煮了一大锅鲜美的鱼汤。
奶白的高汤里漂浮着细碎的葱花与滑嫩的豆腐块,辅以味增与昆布,咸鲜中微微泛甜。细白的鱼肉被炖得软嫩,用筷子一碰便簌簌散开。
“多吃点,林君,别客气!”在林青叶喝完一碗后,萩原妈妈立马又给他盛了一碗。碗里鱼肉的刺都被细心地挑了出来,这是林青叶从未享有过的待遇。
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仿佛一停下来眼泪就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真的很好吃,也很温暖。他撑得捂着肚子连打几个饱嗝。
萩原千速笑着打趣他说真赏脸啊,比他家弟弟乖多了。
萩原研二不服气地回怼才没有,他最爱吃妈妈做的饭了,肯定也能吃那么多!
林青叶转达传话后这对姐弟又来回斗嘴了好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