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时间,楚慎仍旧昏迷着。
瞿渚清在囚室停留的时间也很少。
他几乎每天都只是去给楚慎换一次药,再注射一针营养剂,然后便转身离开。
今天,瞿渚清也是从指挥署回来后,才去了囚室一趟。
他没有脱下那身指挥官制服。
就像是想用这身制服提醒自己些什么,也禁锢住那些不该有的感情。
指挥署的最高指挥官,本就不该与一个异化者有什么纠葛。
瞿渚清端着托盘冷冷走进去。
他像往常一样,沉默的弯腰,准备捉住楚慎的手腕。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那条受伤的腿似乎因为今天在指挥署长时间的站立,竟是爆发出一阵剧痛!
瞿渚清腿猛的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呃!”他短促的闷哼一声,但下一秒就强忍住了所有反应。
但也就是这短短的一声闷哼,让一直佯装昏迷的楚慎一时控制不住,睁开了眼。
楚慎的目光,恰好能看到瞿渚清小腿的制服微微隆起一处,应当是纱布包裹的位置。
那下面,是一个被烙铁烧焦形成的疤。
一辈子也消失不了的痕迹。
楚慎看向疤痕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但却恰迎上瞿渚清看向他的眼!
瞿渚清强行维持出来的冰冷面具骤然碎裂。
恨意在翻涌。
再也压制不住。
他手里的托盘打翻在地,但他也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用泛红的眼死死盯着楚慎,眼中是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崩溃。
“楚慎,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什么,都没有么……”瞿渚清离楚慎很近。
呼吸是温热的,但话却没有多少温度。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扶着床沿的手指也用力到指节泛白。
可楚慎只是缓慢转头,想要别开目光。
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他当然知道瞿渚清知道他卧底身份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他这边。
然后呢?
瞿渚清不能将他的身份告知指挥署,却要暗中护他周全,直到有一天被指挥署察觉。
指挥署容不下叛徒。
瞿渚清会被他害死。
可瞿渚清无从知晓楚慎的考量,他挣扎在十年恨意的泥潭里。
他一把扼住楚慎的下颌,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
“你说话啊!楚慎!”他疯狂的嘶吼着,“你这十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崇幽?!”
积压的疑惑骤然喷发,被背叛的痛苦和信仰崩塌的绝望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