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续喊了柳明远几声,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直接拿出玉簪笔,一道文气朝着他身上打了过去。
柳明远身形一僵,那双被浸润在不甘愤懑中的眼眸骤然一亮。
“柳兄?”韶彦泽再次出声。
柳明远这次听到了,他猛地抬头:“韶兄?”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脸的颓丧:“是不是我爹找你,让你来劝劝我?”
他瘫在椅子上,整张脸陷入一片黑暗的阴影中,他幽幽开口:“有什么好劝的?这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么?”
他叹息一声,在椅子中陷得更深:“韶兄你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所以理所应当能够中举。”
“而我呢?脑袋瓜子本来就没那么聪明,更是懒惰异常,让我天天认真读书,还不如杀了我!”
他说着,猛地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我就是喜欢玩,我就是不喜欢读书!”
“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读书?”
“难道不考科举就不能活么?”
他盯着韶彦泽,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韶彦泽摇头,给了他答案:“当然不是,就算不考科举,也能活。”
世上道路千千万,又不是只有考科举一条路!
柳明远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么?”
韶彦泽再次肯定:“真的!”
柳明远一顿,身上的沉郁一扫而空,眼中骤然聚集起点点星光。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被抓进监牢里面了!”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柳明远十分着急,便站起来打开书房门出去。
“怎么回事?”他抓住报信的仆人。
报信的仆人一路行来,身上十分狼狈,他脸上神色焦急道:“少爷!老爷出去给您买书,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贵人扔进了牢狱中!”
“怎会如此!”
柳明远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神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惊慌起来,他似乎隐隐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举人,便被抓起来,最后死在了牢狱中。
只要一想到即将死亡的人变成自己的父亲,他便惊恐起来。
“柳兄,你镇定一些,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韶彦泽想要开口安慰,他可是清楚知晓,现实中,在柳明远离开考科举前,他的父亲还好好地生活着,并没有出现意外。
但这里的柳明远仿佛忘记了这一点,只想要把他的父亲从牢狱中救出来。
这个时候,韶彦泽再次被排斥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何走动关系,如何求救无门,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牢狱中生病,而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深受打击,在之后几次没能考中科举后,便在年老体弱再也无力支撑考科举的那个时候,上吊自杀了。
这个时候,韶彦泽才明白柳明远当初为什么在被白绫吊起时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