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知道里瑟不一样,和那些雄虫都不一样。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确定里瑟的想法。
一想到被里瑟厌弃的可能性,罗兰德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不敢看里瑟,垂下眼睛。如果不是视线里雄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握着他的,他几乎无法维持身形。
无法回答雄主的问题,罗兰德只好默默摇了摇头。
这还得了?在里瑟的眼里俨然是罗兰德受了极大的委屈又不敢说。
他只好撤回手,随即双手有些强硬地捧起罗兰德的脸,狠狠拧着眉,语气也有些急躁:“到底怎么了?”
罗兰德从没见过这样的雄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他抿着唇,垂下眼睫,不敢对视,也不愿做声。
两虫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时候正好飞行器停了下来,到家了。
里瑟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挫败感十足。
罗兰德在外面受了委屈,而自己作为他最亲近也最能解决问题的虫,罗兰德不仅选择找坎贝尔元帅帮忙,更是什么也不愿意告诉他。
里瑟觉得他们两虫都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于是他率先站起身准备下飞行器。身后也响起衣料窸窣的声音,应该是罗兰德也从座位上起身。
可是下一秒,耳后传来一声“扑通”,罗兰德屈下双膝,直直地跪在了飞行器特制的坚硬底板上。
里瑟被这声音一惊,他连忙回过身,只看见了罗兰德低下的头颅,浅金色的碎发散在耳畔。
“请雄主责罚。”带着细微鼻音的。
罗兰德第一次几乎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一场刑罚,无论多么残酷的刑罚他都可以承受,只希望雄主不要丢下他一个虫,也不要再追问下去。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呢,里瑟觉得他拿跪着的罗兰德最没办法,他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赶紧起来啊。”里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和缓,他去拉罗兰德的胳膊,可一下子竟然没有拉动。
罗兰德固执地跪在原地:“请雄主不要生气,罗兰德知错了。”
“好好好,要认错也先起来好不好?”里瑟顺着罗兰德的话安抚他,忽然福至心灵道:“我知道的,不是罗兰德的错,对不对?”
罗兰德愣住了,蓝绿色发眼睛雾蒙蒙的,却直直看着里瑟。
里瑟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把罗兰德落在额角的碎发拨到耳后,无奈地哄着:“先起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的膝盖?”
军部少将的飞行器底板材质特殊,坚硬无比,刚刚罗兰德直直跪下去那砰的一声,一副要把膝盖磕碎的样子,听的里瑟就疼。
从刚刚起就愣住的罗兰德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就这样呆呆地任由里瑟摆弄着,直到裤腿被卷起,他才感受到空气中的丝丝凉意。
罗兰德的膝盖没有里瑟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得益与雌虫的自愈力,罗兰德的膝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只留下一点点红肿的痕。
但里瑟知道,伤痕愈合得再快,受伤时产生的疼痛却是真实强烈的,并不会因为自愈而减少分毫。
好在飞行器的药剂盒里有一瓶药油,里瑟将其拿起,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药剂。他连忙拿起药剂,发现上面写着“安抚药剂”,这个药剂他知道的,罗兰德在医院就服用过。只是他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像他前世的什么“感冒冲剂”之类的家中常备药,随手又放了回去。
反而是这一小瓶药油,里瑟仔细阅读了一下说明,发现这瓶药油的功效和红花油相似,正好这时候用。
里瑟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双掌搓热:“药要揉进去才好,可能会有一些疼。”
罗兰德的视线一直紧随着里瑟,看着他拿出药油又碰倒安抚药剂,心情起起伏伏无从定数,直到雄虫蹲在他的眼前。
雄主的动作让他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预判了罗兰德的动作,里瑟的双手先一步触碰到罗兰德的膝盖:“坐好,别动。”回应他的,是掌心下不自觉轻颤的膝盖。
雄虫的双掌用了些力道,在罗兰德本来酸疼的膝盖上按揉出丝丝麻意。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膝盖竟然这样敏感,药油这种东西是军雌最常用的,战场上的伤口可以很快自愈,但是肌肉里的酸痛却不会,从古老人族传下来的药油最有缓解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