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收回精神力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从没有见过,暴动的精神力居然还有逆转的可能。
这时的里瑟才终于对军雌们的对话有了反应,从泰伦说话的内容和语气来看,似乎罗兰德的精神力暴动控制住了。
“把门打开。”里瑟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这一次他平静而郑重地看着凯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静默室的大门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被打开过,凯文有些犹豫。但是先他一步,泰伦将门打开了。
知道上将的顾虑,泰伦一耸肩。反正管他呢,第一军团地下室不是也从来没来过雄虫吗
接受到泰伦的安慰,凯文干脆也把心一横,由他去吧,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罗兰德更重要呢?
看着雄虫已经走了进去,凯文摆摆手,带着地下室的一众军雌全出去了。
一是他知道这种时候要给罗兰德和里瑟留出私密空间;二是附属星上出现高级星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来源、时间、抵达路径都需要调查。
临走前,凯文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超合金大门,上面赫然是七八个被洞穿的痕迹,每一个都有成年雌虫手腕那么宽。
这也是他没有阻止泰伦动作的原因,他知道的,以雄虫的实力,彻底毁了大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必呢,第一军团本来就军有够紧张的,重建和修补哪个更贵他还是能分清的,这下还真给他赚到了!
罗兰德基本是转危为安了,凯文心头松快下来,突然冒出的想法反而把自己逗笑。
*
里瑟走进静默室,桑菲尔德的香味铺天盖地而来,清冽的,却又是浓烈的,浓烈到甚至有些苦。
他抬头看去,首先看到的却不是罗兰德的脸,而是罗兰德的翅膀。
翅膀上的细鳞是黯淡的,与里瑟曾在军部宣传片里看到的少将罗兰德那双流光溢彩的翅膀相去甚远。
巨大的翅膀此刻呈现着防御的状态,在角落里将罗兰德紧紧包围。
偌大的静默室里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听不懂任何一丝旁的声音,里瑟往前小跑了几步。
“罗兰德?”他知道眼前这个被羽翼包裹的“茧”下是罗兰德,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出于本能地,里瑟伸手抚上翅膀,精神力从他的掌心蔓延开去,像是湖面被投掷进碎石,泛起波纹涟漪。
手掌下传来温热,翅膀抖动了一下。
悉悉索索的,翅膀开始活动,里瑟觉得自己好像能透过翅膀感受到主虫的意愿,于是顺从的收回手。
手掌离开的同时,翅膀倏然收回,不见踪影。只剩下罗兰德依旧蜷缩在原地,手臂环绕着膝盖,他将头低垂着埋进那个小小的窝,金色的发丝散乱地垂着,像是另一层保护罩,甚至有一小绺被翅膀割断,落在地上。
心疼地走过去,里瑟蹲下身,视线与罗兰德齐平。
轻轻地将罗兰德的发丝拢到他身后,像是里瑟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这时里瑟才发现,罗兰德军装已经破损不堪,是被他自己的精神束割破的。
他想起了病房初见的那天,请求他责罚前,罗兰德都先脱下军装,将它小心地放在一旁。
想把自己的风衣脱下给罗兰德披上,里瑟挪动了一下姿势,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引起了罗兰德的反应。
他应激似的迅速抬起头,攥住了里瑟的风衣衣摆。
被造物主精雕细琢的脸上有一道伤口,里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伤到的,只好小心地捧起他的脸。
比起伤口,里瑟更心痛的是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从未有过的,交织着恐惧、茫然与惊诧。
而后是大颗大颗的泪珠,直直地从眼眶滑落,砸在里瑟的衣襟。雌虫却不敢丝毫眨眼,生怕眼前的虫会消失不见。
里瑟心中酸涩,百感交集,喉间发紧让他说不出只言片语,只好用行动表示,将吻落在罗兰德的脸上,额头、眉心、唇角、那道伤口、直到流着泪的眼睛。
终于,罗兰德咬着唇,松开了攥紧风衣的手,却在下一秒扑进雄虫的怀抱,似乎要将自己整个融进里瑟的血肉。
轻拍着雌虫的后背,直到感到怀中的虫情绪平稳下来,里瑟将罗兰德抱起,他说:“我们回家。”
随即他大步迈出静默室,却又在门口顿住。
罗兰德疑惑地抬起头,里瑟安抚一笑,接着调整抱住的姿势,将雌虫的重量全部压到单手上。随即他抬起另一只手,精神束随之挥出,将监视器击落。
罗兰德刚才的样子只许他一个人看到,连机器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