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低马尾,几缕没被束住的碎发垂在耳侧,发梢刚好扫到锁骨窝的位置。
整个人的打扮寡淡到几乎泯然于这栋灰砖楼的灰尘——但她走路的时候,开衫下摆会跟着步子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那截细腰和下面展开的胯线在布料底下隐约透出一个轮廓。
布鞋踩在灰色地砖上没有声音。
“你是——”眼镜扶了扶镜框。
“图书管理员。”她把手里那摞书从左臂倒到右臂。
动作很轻,但手臂上还是被书脊压出了一道浅红的印子——她的皮肤薄到几乎透明。
“周末三楼不对外开放。阅览室在一楼。”
“我们查个资料——”小伟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他画在通知单背面的符号照片——三股向上,三股向下,中央一只梭形的眼。
笔触歪歪扭扭,但结构大致完整。
她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看一张陌生照片该有的时长——她在辨认。
在确认。
那双茶褐色的瞳孔在薄薄的镜片后面缩了一下,然后恢复——整个过程快到他差点没捕捉到。
她抬起头看了小伟一眼。
那双茶褐色的瞳孔在薄薄的镜片后面缩了一下,然后恢复——整个过程快到他差点没捕捉到。
她抬起头看了小伟一眼。
那个眼神脱离了困惑和好奇的范畴。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人才有的冷静——像一个守在暗处的守夜人终于听见了叩门声。
“跟我来。”
她没有解释。
转身走进了一条更窄的过道。
那条过道不在正常的阅读路线里——夹在两个高大的铁皮书架之间,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的身体在狭窄的过道里轻微地蹭过两侧的书脊,开衫的袖子擦过一排烫金书名,发出一阵沙沙的细响。
小伟跟在她身后,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皂角味,没有甜腻的花果调,混着旧书页的霉味,形成一种奇怪的干净。
过道尽头是一扇钉在书架侧面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白纸:“地方志特藏室”。
门没锁。
室内昏黑。
只有高处一扇落满鸽子粪的小窗,玻璃上糊着一层几乎不透明的灰泥。
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倾斜的细线,反而让房间的暗更加凸显。
一排被虫蛀过的旧书架上搁着一摞摞用硬纸板夹住的散页,书脊上的标签早已脱落。
角落里有只玻璃陈列柜,柜底的红绒布已经褪成了发黄的浅褐,上面摆着几片刻有模糊符号的泥板残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味道——除了旧纸的酸,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气息——像是有机物在缓慢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