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也算不上吧。只是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她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温玉清语气轻松笑道:“万一找我借钱呢?”
“那你借不借呢?”姜姚笑说,与她同样端详着那块料子,“不过,如果只是借钱这么简单的话,你估计也不会这么烦恼。”
确实。
姜姚这么轻易就将她看穿了。
温玉清轻叹了一口气,放下那块料子,转而说:“假如你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你们无话不谈。可有一天她突然不回你的信息,断联很久,又突然找你。你会怎么做?”
姜姚的指尖一顿,她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戳穿温玉清问题背后的本质。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做。但她回来找我了,那我会问她为什么不联系,又为什么消失,会弄清楚她离开的原因。”
“需要问原因吗?”温玉清困惑地歪了下头,“不管是什么原因,离开是已经发生的事,就算知道原因也改变不了什么。”
姜姚笑了,笑容里是一种通透的清醒:“有时候,人突然从一段关系里撤离,不一定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也可能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严重到无力维系任何一段需要回应的关系。如果是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清楚她的为人,会更倾向于这个可能性。”
温玉清怔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在于雯不回消息的那段时间里,她反复思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是对方终于觉得她不够好、不再需要她。
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或归咎于于雯的冷漠。
却从未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过,是否遇到了无法言说的不得已。
“如果……她不是遇到了难处。只是单纯不想联系了呢?”温玉清追问。
“那就尊重她的选择,接受人来,也接受人走。”姜姚的回答干脆而平静,“友情和任何关系一样,也需要双向奔赴。如果一个人拼命向前游,另一个人却松开手,那么无论最初的原因是什么,这段关系本身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执着于一个已经放手的人,折磨的只有自己。”
她看向温玉清,目光灼灼:“玉清,我们只能为自己的心意和行为负责。你珍惜过、努力过,这就够了。对方如何回应,是她的课题,不是你的。”
姜姚的话就像是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精准地覆在温玉清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上,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阵“终于到来”如释重负的轻松。
随之涌上来的,是对眼前人汹涌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她直勾勾地看着姜姚,忽然觉得,能在这个时候遇到她,听到她说这番话就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看着温玉清因为自己几句话而恍然,最后眼神一点点清明的样子,姜姚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衣料遮掩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从林晓提起那个名字,到温玉清心神不宁的模样,再到那个让她如坐针毡的来电……以及现在以“朋友”为引的试探询问。
姜姚几乎立刻就在脑中拼凑出了故事的轮廓:一段深刻但无疾而终的过往,一个被单方面断联而留下心结的温玉清,一个或带着愧疚或别样心思再度出现的“故人”。
她不清楚具体细节,也不需要清楚。
她只知道,那个叫“于雯”的女人,曾在温玉清生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重到让她到今天,听到名字就会瞬间失态。
但好在,温玉清主动开口了,虽然只是用一个迂回的指代。她知道这是一个信号,是温玉清在混乱中向她释放的信任。
她必须接住,并且,要接得稳妥、漂亮。让自己完全置身于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信赖的“智者”和“倾听者”位置。
如果“对手”早晚会出现,姜姚更希望她来得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