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花钱买的。查清楚总比糊里糊涂地活着强。”
沈砚没有说话。
但方烬注意到——他那只银色的右手,在灯光下微微收拢了一下。
像是想要握紧什么,又没有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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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没有再说太多话。方烬在沙发上靠着,闭了一会儿眼睛。沈砚坐在办公桌后面,继续看文件。
天快亮的时候,方烬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黑色的。西装外套。
是沈砚的。
沈砚不在办公室里。
方烬坐起来,手里攥着那件外套,布料有淡淡的松木味道——和他第一次到办公室时,那条手帕上的气味一样。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新曼谷的清晨从云端区开始——远处的天边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霓虹带的灯光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在更远的地方,锈蚀层还笼罩在暗影里,没有天亮的样子。
这座城市有三层。
他在最底层生活了一辈子。
而此刻他站在最顶层,盖着一个冷面男人的西装外套,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
方烬靠在窗框上,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了。
想去哪——跟着吧。
反正这一年还没到。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一个人。
林遥。
她来得真早。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个纸袋——看起来是早餐。
“早啊。”她笑了笑,“想着你们昨晚熬夜了,就在楼下带了点上来。吃了吗?”
方烬看着她。
她穿着很普通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直筒裙,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政文员。
她的笑容很自然。豆浆的香气很真实。
“还没。”方烬接过豆浆和纸袋,“谢了。”
“不客气。”林遥拿起自己的工作牌,往电梯方向走去,“今天有几个文件要给沈总签字,我先去准备了。”
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方烬觉得——她真好。
他没再多想。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他咬了一口,站在空无一人的四十三层走廊上。
新曼谷的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的那道浅浅的伤疤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了。
从那天清晨开始,沈砚查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