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出门。三天。别去锈蚀层。
他试着拨沈砚的电话——关机。
又拨了宋辞的电话——关机。
他觉得不对劲了。
他翻开沈砚书桌的抽屉，找了一圈，找到了那张灰烬给的地铁票。背面的坐标还在。沈砚已经查过了——方烬看到了电脑浏览器历史记录里的地图搜索记录。
一个坐标。六十公里外。废弃工业区。
他什么都明白了。
沈砚一个人去了。
方烬骂了一句脏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但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一个他从来没拨过的号码——抄在地铁票背面的那串数字。灰烬的联系方式。
他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接通了。
「——灰烬。你给的那个坐标，里面有我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金属质地的声音：
「他不是你老板。他只是替你付了钱的买家。」
方烬攥紧了手机。
「我不管他是什么。如果他出事——我不会放过你。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实验品。」
灰烬笑了。
那种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让方烬的后脊梁发凉。
「那你来保护他吧——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
电话挂断了。
方烬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义体连接的接口处，昨天裂开的那道口子还没完全愈合。创可贴边缘有点卷起来了。
他撕开创可贴，看了一眼伤口。
愈合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义体接口处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圈银色的纹路——像是嵌进了皮肤表面的细小金属颗粒。那片被灰烬留下的金属片的痕迹，正在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方烬盯着那圈银色纹路看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贴好创可贴，推门走了出去。
他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下雨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和新曼谷每一场暴雨一样——天还亮着，雨就砸了下来，密集的雨幕把整座城市浇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方烬站在公寓楼的入口处，看着外面的雨。
他没有伞。
但他也没有回头。
他正准备冲进雨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