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他人隐私,没有不被发现的义务。
她的视线对上了车内另一双视线。
罗亦见她呆滞着,后来甚至还站直了身子,就那么直勾勾地朝着车内看去,赶忙着急地晃了晃她的手:“姗姗,什么情况啊?”
李姗姗没有回答,却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精准地按下了她也想抬起的头。
她只听李姗姗空出另一只手敲了敲那辆车的驾驶座玻璃。
那该死的动静总算消失了,但尴尬的氛围似乎持续了很久。终于,车窗落下。李姗姗似乎在得意:“都说了,一定要在没人的时候。”
罗亦听见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低音从里面传来,冷冷的:“你刚才没说他是个男的。”
李姗姗置若罔闻:“怎么样,我感觉你们的声音很搭啊!如果你首次为艺术献身的对象是他——”她接收到了来自车内的死亡目光,于是立马改口,“咳咳,我是说如果你和他真的合作广播剧的话,我们这些广播剧爱好者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可能。再见。”
还没等她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罗亦终于甩开了李姗姗一直压制着她头的小手,扶着老腰直起了身:“你叽里呱啦地和他说啥呢,一句听不懂,那人到底是谁啊?”
“罗姐,”李姗姗激动地摇着她的肩膀,“我总感觉我的新年愿望会成真!”
***
同样一个夜晚,北都的另一端。
楼上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楼下是小区昏黄的路灯。一个颀长的身影伫立二者的阴影之间,片刻后,走向了单元大门。
老小区的隔音效果不那么好,楼道里传来家家户户的热闹,他的脚步声终于显得不再清冷。
他站定在五楼的一户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电视声的嘈杂,还有比电视声更嘈杂的魔性歌声。他浅浅笑了,低头整了整衣冠,抬手敲门。
魔音戛然而止,随后门一开:“哥,你终于回来了!”
厨房里快步走出两个身影。洪歆急着招呼:“哎呀,小和快进屋,外头可冷了吧,说是又降温了。今晚咱吃火锅,暖暖身子。”
“不光有火锅,洪老师还包了一下午的饺子呢,是你最爱的玉米猪肉馅。”
一旁的殷航则没顾上打招呼,上前接过来人手中的大件小件,带着微微的责备轻声道:“又买这么多东西,这是回家还是探亲呢。”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先回复谁的哪句。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被小妹拽到了客厅,陪她看起了电视台的元旦迎新晚会。
咕噜咕噜。
老房子户型不大,餐厅连着客厅,他本端坐在沙发上,听见餐桌上火锅汤底煮开的声音,便起身去调小了电磁炉的档位,冲着厨房问:“妈,火锅开了,现在要下菜吗?”
“哎,想吃啥下啥,饿坏了吧,不过记得留点肚子哈,饺子就快出锅了。”洪歆从厨房探出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个小的在沙发上躺得没型,“殷月冉你还好意思看电视,赶紧准备餐碟。”
“哎呀,让我看完这个节目啊。”嘟囔着,殷月冉又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可算是围坐在一起,吃上了一顿热闹的饭。他的胃暖暖的,他的心也是。
“殷老师洪老师,哥说他要走了!”
两夫妻还在厨房洗碗收拾,就听见女儿在客厅召唤他俩。洪歆追出去一看,墙上的钟快走到十点。再晚可能要赶不上地铁,她也不好再留。
他已披上了大衣,在玄关处向屋内道别:“爸,妈,月冉,我差不多要先走了,新年快乐。”
刚换完鞋准备起身,便感到颈上添了一层温暖的柔软。
“殷老师,洪老师,怎么样,我哥是不是更帅了呀?”
殷月冉边说着边帮他系好了围巾,驼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净。
“看吧,多合适!这个牌子就该找我哥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