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是很难得的经历,对云和来说如此,对松扬来说更是。
石头不到三岁,却一点也不怕生,见了松扬就大大方方往他腿上爬,连吃饭也要坐在他怀里,亲生爸妈都阻止无果。松扬却不介意,任由石头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脖子上,自己悠哉大口吃着香喷喷的农家饭。
云和有些不可思议:“你好像很招小朋友喜欢。”
“有吗?”松扬不以为意,心想你又不是小孩子。
“对了,今晚你俩睡一屋,没问题吧?”
松扬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石头都被抖了下去。
“哎哟,来来来,快喝口汤。”
茂哥还在疑惑自己刚说的这句话有什么差池,刚准备舀一碗冬瓜排骨汤给松扬,却发现云和早把汤碗送到了松扬手边。
“真是不好意思,实在不凑巧。”茂哥的妻子抱着石头连声道歉,“这不是没过多久就要暑假了吗,每年七月开始都会有很多城里人来这里避暑体验农村生活,所以我们上周商量了,决定把楼上两层的客房重新翻新一下,那些房间的地砖都没铺好,灰尘大得不得了,现在也就一楼那个客房能住人。”
“没事,嫂子,茂哥,我……我们可以的。”云和看了眼松扬,“我们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得回北都,还有工作呢。”
“好好好,工作要紧,等暑假你们有空的话再来玩,那时候房间肯定都装修好了。”
松扬本就话不多,这晚的餐桌上再没听见他讲话。而后走进那间客房,看到摆在墙角的双人床后,松扬更是说不出话。
“你先去洗澡吧,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拿去洗。”
云和把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到院子角落的洗衣间,那里有台老式洗衣机。他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丢了进去,然后将一旁的洗衣盆放到水泥做的池子上。白衬衫上的泥点子特别难洗,他搓了很久才搓干净。最后他将两人洗好的衣服晾在了院子里才回的房间。一进屋便看见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窄窄的一条缝,里面传来松扬闷闷的声音:“你有多余的……内裤,可以借我吗?”
云和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有、有的,你等我一下。”
云和很快从行李包里翻出一条浅灰色的,通过那道门缝递了进去。
不一会儿松扬便只穿着他的贴身衣物走了出来,云和刻意偏过头没有去看他,然后急匆匆进了卫生间。卫生间内被打理得很干净,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除了那件挂在角落架子上的黑色内裤,尺寸比云和刚才借给他的大了不少。
卫生间里还有残留的湿热水汽,让云和觉得有些缺氧。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走进里面那间小小的淋浴房,玻璃隔板上留下的星星点点的水珠仿佛还带着某人身上的温度。
云和这次出门也没带几件换洗衣服,刚才基本都洗了,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走出浴室。
松扬穿着云和昨天借给他的那件白色T恤坐在床上,被子将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他正在和谁打电话,见云和出来,便将自己的手机调了外放递给他:“有人找你。”
“谁?”
“小学生。”
云和半信半疑地走到床边接过手机:“喂?”
“云和哥哥,你昨天怎么没来看我演出?”
童源稚嫩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都可以想象得到他抬手对着电话手表讲话的样子,云和看到床上的某人嘴角一扬。
“对不起,我临时有一些急事,所以……”
“我不管,”童源故意撒泼打断云和的解释,“上次你救了我,我爸妈要请你吃饭你拒绝了,这次可是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所以现在是你欠我一顿饭。等你回北都了一定要和我吃饭,我妈说了,这次来我家,一定不在外面铺张浪费。”
云和叹了口气,心情却不沉重:“好吧,那我们北都见。”
“对了云和哥哥,你和松扬哥哥怎么天天在一起?”
云和无法反驳,毕竟他拿着松扬的手机在和童源通话。
松扬见云和没回答,起身从云和手中拿过手机,冲着电话那头没什么好气:“我们在出差,大人很忙的知道吗,赶紧写作业去,不写完别睡觉,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很快,松扬好像意识到为什么气氛会这么诡异。
云和就站在床边,身上只穿了一条灰色长裤,而他因为刚才起身拿手机,下半身也不再有被子的遮挡,结实的大腿就这么大咧咧地露在了外面,云和借他的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又紧又短,什么也盖不住。
松扬想靠多年的舞台经验使自己的动作尽量看起来自然——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先是大手一挥,拉过被子一角遮住关键部位,同时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再顺势平躺下,将床和被子留了一大半给云和。
“早点睡吧。”